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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气”收购“秋山机械”两周年── / 中国企业走出去战略在日落地开花
日期: 04年04月1期
  ■ 本报记者 杨文凯

  日本NHK电视台2004年1月31日播出了题为“日本?买?中国”的长篇专题纪录片。在这部跟踪拍摄近两年的纪录片中,中国大型国有企业(上海电气集团)全面收购日本制造业骨干企业(秋山机械),并使之起死回生的成功案例,受到了特别报道。这也是自2002年1月28日,日本法院正式批准“秋山机械”营业权转让以来,日本媒体的报道热潮中最完整而深刻的一次。
  2001年以来,随着中国经济发展,资金实力日增,中国政府积极鼓励企业“走出去”。“走出去”的目的不仅是开拓海外市场,更希望通过收购企业的方式,获得国外优秀技术和人才,强化企业国际竞争力。在这种背景下,上海电气集团(SEC)联合跨国投资公司香港晨兴集团(Morning Side)收购日本秋山印刷机械制造株式会社之举,在“走出去”战略中领先一步,受到海内外多方关注。作为中国资金全面收购日本企业第一役,该案更在日本现地引起轰动。
  中资收购之后,组成了新的“秋山国际株式会社”(Akiyama International Co., Ltd)(简称AIC),在由上海电气集团委派的胡雄卿社长直接领导管理下,经过两年革新重整,既引进了符合当今时代潮流的人事制度和能力主义,又吸收了日本式的技术创新和品质管理,企业呈现出勃勃生机。“秋山国际”是中国资本第一次进入日本主流制造业的成功案例,按照胡雄卿社长的话来说:“我们感到了压力,秋山国际的成败关系到中国资本投资日本的未来,一定要做成功。”2004年3月12日,由“秋山国际”开发、设计、制造的具有全球最先进技术的大型印刷机械崭新落成,完成纪念留影后,这台新机械即将出品5月在德国举行的全球最大的印刷机械展览。在国际印刷机械行业,“秋山”的品牌犹在,“秋山”的技术尚存。两年后的今天,“秋山国际”重上轨道,中国企业“走出去”战略在日本落地开花。

一、“秋山国际”(AIC)的生存和发展现状

  据介绍,目前全世界有六大印刷机械生产企业,其中三大厂商在日本。“秋山机械”是日本的三大之一,拥有55年以上历史,更拥有世界独有、无需翻转、一次成型的两面印刷技术。“秋山机械”因为对全球化经济环境的不适应,在2001年已经难以为继。在现已出任“日本产业再生机构”COO的富山和彦先生担任社长的CDI公司的中介斡旋下,上海电气集团收购成功,跨出了企业走出去的重要一步。新企业“秋山国际”社长胡雄卿在2004年初表示:“ 收购秋山以后经过22个月,我们获得了满意的结果。秋山国际得到日本、美国、欧洲与其他国家客户和同行一致认可,令人高兴。”
  “秋山国际”收购案被定位为“ 成功”,在中日两国受到媒体的大幅追捧报道,其原因出于以下事实:1、“秋山国际”是中国国有资本对日本企业实行收购与兼并(M&A)的首例。从企业归属来看,“秋山国际”仍是日本企业,“上海电气”通过资本运作,真正进入日本主流制造业,建立了成功的收购样板。日本国际贸易振兴机构(JETRO)已委托野村综合研究所对“秋山国际”的运作模式和成功经验做专题研究。
  2、“秋山国际”已获得日本金融机构认可。UFJ银行是“秋山国际”在日本的主力关系银行。过去,银行只对企业做抵押融资,即提供有限支持,但在2004年2月,UFJ银行已承诺为“秋山国际”提供“根”式融资,即提供全面覆盖性的,超过担保资产数倍以上的融资额(All Cover)。对于中国资本主导的“秋山国际”来说,在日本走通了融资渠道,才算是真正得到了现地认可。
  3、“秋山国际”成立以后,企业扩大,成为集团;雇员增加,提高就业率。“秋山国际”除了收购“秋山机械”东京本社及工厂外,两年来还陆续收购了东日本关联企业、大阪分社、美国分社,并在中国设立了上海办事处等,企业规模显著扩大。另一方面,虽然收购合同只留下53名原企业雇员,但“秋山国际”成立当天,雇员就上升至70余人。其后,“秋山国际”不断召回原技术人员和企业骨干,迄今,企业全部雇员回复到200余人。为了扩大事业,“秋山国际”还将在日本招收更多的现地人才,包括日本人才和中国留学人员。
  4、“秋山国际”在世界各地的销售网已经全部恢复,还在沙特阿拉伯、土耳其等中东地区设立了新的销售点。2003年度,“秋山国际”的营业额为70亿日元,换算到降低成本前的原有价格,约合85亿日元,是“秋山机械”宣布倒闭之前近9年来的最好业绩。据介绍,2004年度的营业额会达到90亿日元,在5年内,企业的营业额将做到2亿美元,约合为220亿-250亿日元。“秋山国际”的自我定位是,不求规模求质量,研发制造世界最尖端的印刷机械。

二、令人难忘的中资收购日企第一战

  泡沫经济崩溃以来,日本不少中小企业或因资金调节困难,或因经营面临难题等,纷纷选择民事再生或走向倒闭。此前,港台资本收购日本企业已有所闻,如港资收购了日本的“赤井电机”和“山水电气”,台湾半导体企业UMC收购了新日铁的半导体制造子会社等,但中国本土资本入股或全面收购日企还是21世纪以后的事。“秋山国际”堪称为中资收购日企浪潮的代表作。
  在“秋山国际”成立前后,曾有上海嘉乐集团参资新舄的纺织品生产会社,上海白猫集团收购由日立制作所和新明和工业在上海合资成立的工业用冰箱生产工场等。同时,海尔电气与三洋电机合作,TCL与松下电器互相提携案也引人注目,另外中国“三九制药”入股日本“东亚制药”也轰动一时。不过,“上海电气”收购“秋山机械”,却是令人难忘的经典战役。
  上海电气集团,前身为上海市机电工业管理局,是中国最重要的重型机电生产基地。改制后的上海电气集团,拥有7家上市公司,132家合资企业,是中国有数的生产大型发电设备,设计、制造、销售大型机械设备的国有企业集团,旗下企业多达300家,员工超过21万人。
“秋山机械”是日本三大印刷机制造企业之一,拥有55年历史。“秋山机械”全盛期,雇员380名,营业额150亿日元。“秋山机械”原社长小岛泰隆是印刷机械行业内杰出的技术天才。1992年,“秋山机械”首创“两面印刷”技术,更是震惊世界,羡煞同行。就是这样一家掌握尖端制造技术的老铺企业,却因经营不利,于1993年和2001年两度濒临倒产,不得不申请民事再生手续。
  据了解,“秋山机械”曾与日本国内及欧洲数家企业接洽,寻找援手,但所有企业都抱着只要技术和经验,不要工厂和从业员的态度,这是小岛社长不能接受的。“秋山机械”在茨城县水海道市新建机械组装工场以后近20来,向世界各国出售的印刷机械多过3000台,12000多个色组。如果没有了生产基地,就无法为全球客户继续提供售后服务。为此,小岛社长向富山和彦求援,不为拯救会社只为拯救产业,希望能找到充分认识“秋山机械”的技术和人才价值的出资方。在富山的斡旋下,中国大型国有企业“上海电气”浮出水面。
  中国加入WTO之后,为强化企业竞争力,以“走出去”方式获得海外的技术、人才,已成为国家战略。“上海电气”充分认识到了“秋山机械”的技术含金量,以及小岛社长在印刷机械制造领域内的领先地位。据称,日本最大的纸牌生产企业,世界四大纸牌生产企业之一的Angel商事株式会社占有亚洲及摩洛哥90%以上赌场的赌牌生产量,专营Playing Cards和GARD GAME。Angle高精质量的纸牌印刷指定要用秋山生产的印刷机。世界最大的印刷机制造企业是德国海德堡公司。一个小岛隆泰被认为抵得上海德堡的10个博士。此外,秋山的印刷技术方式早在15年前就被写入中国印刷机械专业的大学教科书。由此,“上海电气”在认定“秋山机械”具有再生实力的前提下,与晨兴集团协作,斥资近40亿日元,大手笔收购“秋山机械”。
  “上海电气”在2001年5月获知“秋山机械”寻找资金支持的消息,马上投入联系和调查阶段。7月9日,双方展开了正式谈判;11月17日,双方签署了收购意向书。2002年1月24日,法院判决“秋山机械”营业转让生效;2002年1月28日,“上海电气”全面接受包括53名从业员工、土地、工厂建筑物、销售网络在内的整个企业,新的“秋山国际”正式诞生。

三、“中国眼光+日本方式”是成功的关键

  “秋山国际”成立后,曾在日本迎来很多惊惧的目光。对于中资入主日本主流制造企业的现实,不仅社会舆论哗然,连企业从业员都怀疑资方将把日本的技术带回中国,把生产线带回中国。但“上海电气”收购“秋山机械”之初,就认清了这场收购的本质意义。胡雄卿社长表示:“中国还是发展中国家,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技术能力还有很大差距。如果没有长年熟练操作和工作经验积累起来的技能,高精尖的印刷机械是无法组装起来的,人才的附加价值十分重要,现地化是实现成功的必要条件。”
  为此,新生的“秋山国际”不但保证雇佣,还陆续召回熟练的技术工人和管理人才,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细微之处,正是工厂的财富。这说明,中国企业在走向世界的同时,其关心重点已从纯粹的“图纸”转向“技能”。另一方面,“秋山国际”大胆引进了新的人事制度,在生产、管理各方面彻底实施削减成本战略,并积极导入能力主义,把年轻的骨干提拔到重要岗位上,尤其重视30-40年代的干部培养。收购之后,“秋山国际”尽管面临许多管理进步方面的巨大压力,中方还是为日本员工发放了第一次年终奖。奖金额相差多达7倍,让员工感受到了发挥个人能力的重要性。
  “秋山国际”今后的经营方针是,秋山出品的中档印刷机,逐步实现中日联合生产;日本的本社则始终保持对最尖端的高档印刷机械的开发能力和制造技术。研究并保持“Made in Japan”的优势,是“秋山国际”整个世界战略的重要保证。按上期“秋山国际”70亿日元的年度营业额来推算,其中日本市场占30亿,中国市场占15亿,海外市场(如美国、英国、韩国、西班牙、希腊、新加坡等)占25亿。今后,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将为“秋山国际”带来发展推动力。
  另据市场分析,印刷机械(单张纸胶印机)的市场规模,日本一年就达800亿日元,中国为600亿日元,美国超过1000亿日元。即使在5年内,“秋山国际”的年度营业额能做到200-250亿日元,也不算到头。当然,“秋山国际”真正的追求不在规模,而是求品质创尖端。
“上海电气”在谈到企业走出去的必要性时认为:上海电气引进过资金和技术,与国外企业共建了不少合资企业,但海外合资方看中的是市场,合资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遇到瓶颈。中国企业要真正获得核心技术,得到品牌效应,只有坚决走出去,通过收购和兼并(M&A),才能获得飞跃性成长。“上海电气”是最早走向海外的中国国有企业之一,“秋山国际”案也成为2002年中国十大经典收购案例之一。据了解,“上海电气”目前仍在接洽谈判中,下一个收购目标将是拥有100年以上历史,曾经在日本机械制造业界有过光辉业绩的名门企业。

四、开拓发展,“秋山国际”招收现地人才不遗余力

  正因为有了走出去从事国际化经营的宏大视野,正因为认识到人才现地化的无比重要,面临着进一步发展的“秋山国际”求贤若渴,对现地化人才情有独钟。据介绍,“秋山国际”现在主要寻求三方面人才:
  1、优秀的日本印刷机械技术、管理、营销、总务、财务人才。日本的社会精英,能独力开发海外市场,有专业的机械设计研发能力,工艺能力和管理能力,有志于同“秋山国际”共同成长发展的优秀人才,都受到欢迎。
  2、中国留日学生,毕业后已在日本企业中接受过现场工作锻炼,有实践经验,了解中日两国文化习惯和工作方式异同的双语或多语人才。这些人深刻了解日本会社的经营方法,但受制于企业内的派阀斗争、人脉关系和歧视恶习,无法发挥个人能力,他们都有可能在“秋山国际”找到位置。这些人才包括技术骨干、研发设计、销后服务、国际贸易、工厂管理、市场开发等等。
  3、在中国高中毕业后来日,在日本大学毕业的中国留学生。“秋山国际”希望招收这些充满活力和潜力的新一代留学生进企业,通过基础训练培养,造就企业新人。“秋山国际”的舞台是世界性的,企业的成长性就意味着人才的成长性。
  回顾两年的调整革新之路,“ 秋山国际”创中国国企收购日企之先河。无论是战略眼光,还是操作方式,均可圈可点。胡雄卿社长为“秋山国际”设定的目标是:1、继续扩大日本的市场份额;2、在日中及其他海外市场同步展开销售;3、实现低成本、高品质的产品开发。如果说,“ 中国式的低价”+“ 日本式的高质”将合成为世界标准,那么“秋山国际”正走在创立世界标准的道路上,其持续发展的核心,则是优秀人才源源不断地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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