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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景路:战国时期日本社会阶层分析
日期: 21年01月1期
中文导报 笔会专栏
亥鼻东瀛 万景路

据《日本史》介绍,绳文时代的日本社会是不存在身份格差的,无论是捕鱼捞虾还是摘果狩猎,都是各自为战。到了弥生时代,随着稻作文化传来农耕社会的出现,渐渐的,弥生人发现这活儿一个人或一个家庭单元没法儿玩了,于是,为了耕作开始出现了合作现象,这就需要主次从属关系,身份社会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接下来,慢慢的以部落为单位,出现了头儿,形成了酋长制。进入古坟时代,不仅酋长,王、豪族也开始出现了,直至最后形成了天皇、贵族和庶民的身份社会。贵族要装,显示身份派头,这样,他们的身边就有了“侍”(武士),这些不断壮大的武士阶层慢慢抬头,终至尾大不调,日本也就进入了武家社会。至镰仓时代,日本的社会身份也演变成了天皇、皇族、贵族、神官、僧侣、武士、凡下(地主、农民、商人、职人、下人等无官位的所有人之总称)这样繁杂的社会身份构成。

具体来说,天皇及皇族(亲王、内亲王、皇后等)高高在上;贵族(殿上人及位属下级贵族的公家)次之,接下来是表面上游离于政权的神官及僧侣。不过,这些貌似高大上的群体在已经是武士社会的镰仓时代,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实权完全掌握在了武士阶层的手里,而武士的头儿就是征夷大将军,所以说,征夷大将军才是日本实际的“天皇”。

到了激荡的战国时代,真正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也正是在表面的社会身份构成中排在下位的武士阶层和凡下阶层。之所以这样说,看一下武士和凡下的具体身份构成和他们的作为就清楚了。武士阶层包括了将军家、御家人和非御家人。将军家不消说了,那已是日本实际的皇上和皇族;御家人的“御”指征夷大将军,“家人”过去过是指将军的家臣郎党,这里的御家人则是指与将军直接保持主从关系的大名及各地守护。有了这些大名及守护,可以说幕府大将军已经拥有了列岛的半壁江山。至室町时代,也许是足利大将军不感冒“御家人”这个称呼吧,“御家人”被改称了“奉公众”,从字面上来看似乎室町时代的幕府大将军更重视让其直系的大名、守护“奉公”,而不是视作“家人”那样护犊子了。

除此之外,还有“非御家人”存在,这则是指原本与幕府没有主从关系的各路大名等,但随着“文永之役”和“弘安之役”(即由忽必烈发动的两次侵日战争,我们也称‘元日战争’)的发生,这些“非御家人”的各路大名感受到了危机,惊惧之下,为自保无奈接受了幕府大将军的指挥。刘备摔孩子,幕府大将军也适当的给予了这些大名一些优惠政策,如此,间接的等于幕府也统治了这些“非御家人”,也就是说,形式上幕府已经得到了几乎全国大名、守护领地的统治权。

最下层的“凡下”,表面上看起来貌似是人畜无害的最底层人众,但实际上这却是战国时期最不容忽视的一个存在,这从“凡下”阶层的构成可见一斑:首先,“凡下”的最上位为“名主层和惣村指导者(即上层农民)”,我们可以把这视作我们熟悉的“大地主”和“富农”,毋庸置疑,他们拥有土地、农园,使唤农民为其打理农业等,是属于实力雄厚的农民阶层的支配者;其次,则是“间人”层,这是指“合战”时的“足轻”(步兵)及“杂兵”,包括“小者”(下士)、“中间”、(中士)、“阵夫”(上士)等,这些人实际就是大部队的组成部分,闲时务农,战时上阵,是大名武装的基本构成元素;第三则是“百姓”阶层,这由“本百姓”(指向领主缴纳年贡的村落共同体正式成员,大概相当于我们过去的‘中农’)和“被官百姓”(即隶属于本百姓的最下层农民,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穷人’)构成。此外,因日本过去是把“町人”(即商人和职人)视为最下层的,因此战国时代也把他们排在了最后位,而实际上这批人才是有头脑、有技能的真正的人才。

正是这个“凡下”阶层,成为了搅动日本战国时代风云的存在,著名的“下克上”就是这些存在起到了关键作用。当时,在日本许多地区,一旦“主家”(领主)由于战争等原因力量被削弱了,那么,其家臣和民众就开始排斥主家,犯上作乱,成功者,从此青云直上成为叱咤一时的战国大名,像大和国(今奈良县)大名松永久秀,据说本是战国大名三好长庆的“宠童”,后来“下克上”成功,成就一代大名;美浓国(今岐阜县)的齐藤道三更是卖过油当过和尚,后来弃商从武也成就了一代大名之伟业,当然,最成功的还是丰臣秀吉了,以尾张国(今爱知县)一介最底层的农民出身,搏到武将、大名、天下人、初代武家关白、太阁大臣,最后不但统一了日本,还要以朝鲜半岛为踏板,建都宁波,多亏他在“文禄.庆长之役”(万历朝鲜战争)中突然挂了,否则,日本侵华史就要提前四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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