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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玲:日本东北三城游 从太宰治故居到青森苹果
日期: 2020/11/01 07:48
 


10月22日早上乘坐从东京发出的新干线,10点15分就到了青森。
青森这个地方,是第一次来。同行连我是四人。从事先预约好的租车处取了我们的车——它将载我们一路,直到25日于仙台还车。

旅途一路秋色旖旎,尤其是山里红黄绿叶如锦绣铺展。虽是浮光掠影,也已感动心灵。

弘前,集团感染后安静的夜
第一天入住弘前的酒店。我们没有料到,弘前当夜餐饮店都关门了,酒店前台人员说,因为这几天弘前发生好多起感染,应弘前市政府的要求,饮食店全都休业,唯一开了两家,一是法国餐厅,一是全国连锁的汉堡肉店。

从酒店走出去,有一家全家便利店,走进去看看,竟然那货架就像被扫荡过一般,只有零星的几个面包和饭团。此时全日本Goto行动已开启,客人不少,但入到弘前却遭遇饭店休业,也只有纷纷奔向便利店了。

我们在弘前的繁华街道上走,看那些店铺的名字,知原是灯红酒绿的街——正是那几日弘前酒吧发生了集团感染,在10月23日检测出121个感染者。我们是22日抵达弘前的,赶上了它萧瑟的夜晚。

在无人的欢乐街前行,途径那家法餐,但是法餐一个套餐要吃两小时,总觉得在店里呆着那风险更大啊,不如快快吃了回房间休息。

于是,在弘前吃了这家汉堡肉店。虽然不是当地名产,但是与朋友们一起的欢声笑语,让连锁店的餐饮也成了佳肴。


斜阳馆,太宰治在这里出生
对于太宰治这样一个浓厚得化不开的人物,三言两语是难以触及的。这样才气和鬼气出众的作家,就像张爱玲那样,已被后人各种评说。


与蜷川实花导演、小栗旬主演的〈人间失格〉不同,2010年版的电影〈人间失格〉拍摄了太宰治的童年,小太宰治从一个大宅子的楼梯下来,奔向外面院子里衣香鬓影的人群。看似万千宠爱,却面露孤寂茫然。


走进斜阳馆,也就是太宰治故居,那些光影就有了具像。

太宰治故居建于1907年,他父亲津岛源右卫门是众议院议员,也是大地主,有很多地收租,还向农民放贷——少年太宰治目睹家中如何财大气粗繁华富贵,正义感徒生,悲从心起,充满了要打破旧世界的青春意气。之后也果然去东京参加左翼青年地下党活动。
豪宅建成两年后太宰治诞生。宅子和洋结合,用料华丽厚重,即使今日走进,也觉结实漂亮,仿佛搬个被褥进来就能住人,一百多年前那定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如今是国家指定的重要文化财产建筑物。


在由太宰家从前的“藏”也就是仓库所布置的展厅里,有许多了解太宰治的珍贵资料。

“你长得丑,所以起码得有爱娇(即待人接物态度可爱可亲)。你身体弱,所以起码心灵要强大。你擅说。谎,所以起码行动要做个好人。”
这句话是太宰治的叔母对他说的——太宰治幼时由这位叔母和保姆养育,与亲生父母十分疏离。

这几句话也曾被太宰治引用在文章〈叶〉里,也许是经过了他提炼的“叔母语录”,但若幼时的他被这样教导过,他的纠结和矛盾也就仿佛有了依据。

爱娇是有的,太宰治在《人间失格》自述:“依靠逗笑这一根细线,我勉强保住了与人类的一丝联系。表面上我不断地强颜欢笑,内心却是拼死拼活,汗流浃背地为人们服务”、“我不希望人们看穿我搞笑背后的阴郁,继而对我心生戒备”、“从孩提时代起,我就一直在讨好周围的人,扮演滑稽的角色来逗笑,这是我对人类最后的求爱”……

心灵强大也是有的。四次自杀未遂到第五次跳河溺水而亡,太宰治这38岁的生涯也是波澜壮阔混乱不堪得厉害,而在这一片急促的青春和恋爱和女人纠缠中,他写出了日本文学的经典之作,还不是一本或两本,而是著作等身。这惟有强大的心灵方可做到, 虽然它也许与脆弱是一体两面。

做个好人也是有的。“在我过往的人生中,曾多次期望有人能杀了我,但从未想过要杀人。因为面对可怕的对手,我反而只想着要如何让对方幸福。”——懦弱的、缠绵的、纠结的、左右为难的然而善良的太宰治跃然纸上。

在纪念馆展示太宰治生前所用物品的陈列室最末,有一块告示牌,上面写了这批资料是如何机缘巧合被运到了金木也就是太宰治的故乡——由于他写作成名到与情人自尽,都一直住在东京。金木町的人十分费力地前往东京(因为遇到了地震),找到了太宰治的夫人美知子,并从她那里收罗到一批作家生前用品以及手迹。





青森,感觉满地都是苹果
在青森开车游走时,经过了大片大片的苹果园。几个人一起努力想,将隐隐萦绕着的关于苹果的图像想了起来——朝鲜电影《摘苹果的时候》。望着红艳艳的苹果挂满枝头,感觉苹果仿佛连接着幸福。苹果结在树上,也落在地下,随着车子穿行过无数不在的苹果园,感觉青森遍地都是苹果了。


下车给苹果拍照时,有一位估计是果农的当地大叔面无表情望向我们,堵住了我们很想和他搭话直接购买几个苹果的念头。

次日一早上步行去弘前公园——是每年春天在电视上总有那里如云似霞樱花盛开的地方。由于前一天经过很多苹果园,以至于心里有了要吃新鲜苹果的情结。散步时途径当地的土特产店,便想着一会儿开车出来时要进去买几个。

驾车出来,四个女人的方向感加在一起也不够用来找到土特产店,绕了几圈,终于寻见,而且入口赫然有这么多苹果。当时就有种铁定了,吃定了这几个苹果之感。
怎么也没有想到,耿直的青森人民不知道什么是随机应变。几个女孩在收银机前,几个男人在苹果堆前,愣是没有人肯说这苹果怎么卖,因为知道价格的人不在店里。我们在购物筐里放了青红各四只共八只苹果,等了十来分钟,依然不得其果,悻悻然地走了——毕竟还要去下一站观光。

我本并不喜好苹果,出店上车却对苹果思念不已。一只青森苹果被赋予了罗密欧朱丽叶效应。

幸好得来全不费工夫,车开出去不远,见一处农协直销站。我们立即将车停了进去,这里不但有苹果,还有梨和葡萄,那价格就像不要钱一样。
就在开出停车场的车里,我们就用湿纸巾擦拭后啃起了苹果。



金色堂,感叹日本文物保护之到位

金色堂在岩手县平泉,准确说是中尊寺金色堂,是一处世界遗产。走长长的参道“月见坂”进入,走进古寺。

我很喜欢去古寺走一走,细碎的沙子路,石上的苔藓,宁静的古风建筑物,都让人心神安宁。

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去京都或者日本各地的古寺,我也经常想人类为什么喜欢古寺庙——如我这样并非佛教徒者亦如是。

人们喜欢去古寺,是因为我们生活在流水一样仓促的光阴和无常变幻的人事中,而在古寺里,我们仿佛瞬间贴近了“永恒”——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中尊寺”创建于1124年,在14世纪曾被烧毁一部分,但直到现代仍保留有创建当时的建筑物,是非常珍贵的寺院。其中的“金色堂”,正如其名,大殿的内外墙壁、天花板全部贴有金箔,发射着金色光芒。安放有11尊佛像的内部佛坛和柱子上都装饰有螺钿的花纹图案等,殿内随处可见的螺钿工艺和描金画装饰,豪华而绚烂。

金色堂好像一个房中房那样被保护着,而不远处,有一个曾经的金色堂覆堂,并有说明:1288年,镰仓幕府修复金色堂并建设了覆堂。1963年,随着新建覆堂,这个旧覆堂被移动到此。


梅雨纷纷扬 /洗去多少人间事/金堂依旧亮
这是松尾芭蕉咏金色堂的句子。
我不识俳句,以大意胡乱这样译了,方家请指正。

同样是芭蕉的俳句,还有一句也被刻于平泉。在传奇英雄源义经战败自绝的高馆,游客不常去,一处冷清地。从高台俯瞰,很有名,萋萋夏草 强兵遗梦来自杜甫的“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我在写此节时,念了“夏草”,正在打游戏的犬子就将后面的背出来了,估计日本的学生都识它。




奥入濑溪流及其他
这个溪流,在日本十分有名,它的日语发音很容易读错,是伙伴查了以后屡屡教会我。这天我们欣赏了红叶、溪流,美得语言难以形容,上几张照片。

这篇图文里很多好看的照片都是同伴小丽用莱卡相机拍的。果然相机与手机还是不同。



宫城县的净土浜,有小船出海游览,进入一个只有小船可勉强进的海蚀洞,回望海面,阳光反射而呈现湛蓝,所谓蓝洞。这一处最有趣的是给海猫喂食。海猫学名黑尾鸥。长得是海鸥样子,却发出猫叫一般的声音。



我们每天都只去两三处景点,太阳落山后就进入旅馆,不受劳顿。笃定的自驾游,加之沿途山林和清风吹过树林的悦耳沙沙声,已是大自然的无限馈赠。

旅行第四日抵达仙台,想去看看鲁迅曾经学习的阶梯教室,但那日是周日,校门不得入。

另有一个我回来后才想起来的遗憾,在岩手县时应该想法听听方言——因为我之前翻译的《我将独自前行》作者是岩手县人,书名正是同样岩手县出身的宫泽贤治的诗句。当时编辑就说这本书里有很多日本东北的方言,要译出来。翻译时虽是查了方言的意味,但毕竟不是以耳真切听到,感觉定是不同。

这次住宿三夜,第二夜的旅馆可以GOTO对应,还每人发了两千日元的地域振兴券。是非常时期旅游的纪念。

出去这几天,在酒店电梯口、在各种商店入口以及不知什么角落,总是有消毒液,人们包括我都是遇到了就消毒一下手,几日下来,手心肌肤干燥得如临冬日。就这一点,让我感觉日本的卫生习惯也许就让疫情如此平稳走下去了。


最后来一张回程新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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