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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炜:为紧急状态下的东京奥运祝福
日期: 21年07月4期 评分: 9.00/1
中文导报 笔会专栏
晴海观 黄文炜

几经挫折的东京奥运会终于在紧急状态中开花结果了。前些天有日本朋友对我说:“看到奥运火炬从家门口经过,心里竟然有些感动,奥运成真太不容易了。”而一位订阅了我的日文电子杂志的医生发来邮件,严肃批评了我支持东京奥运的言论,他写道:“我是医生,我坚决反对东京奥运,奥运会将造成新冠感染扩散……”从2020年疫情袭来到今年奥运前夕,日本人就是如此对奥运争论不休。反对者占多数,而本人是站在赞同举办奥运一方的,理由细说则个。

首先,我们不能忘记申办奥运的初心,2013年东京击败了多个城市取得举办权。东京奥运申办的出发点是: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后,日本需要复兴的契机,取得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主办权,意味着日本走出大灾难的阴影,重建灾区,重振日本。准备申办阶段,日本民众对东京奥运的支持率并不高,申办成功前后,支持率上升,最高时达到80%以上。此番东京奥运若泡汤,奥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轮到东京,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对于个人来说,自己居住的城市举办奥运,可能是一生中唯一的机会。

其二,说说疫情与体育以及人员流动的关系。试问,东京奥运中止了,疫情会消停么?显然是不会的。这一年多,我们逐渐学会与病毒共存,日本接种疫苗正在快速增长,一日达到100万人以上,那么奥运前夕就能达到约6000万人拥有免疫抗体的目标,疫情可望逐渐得到控制。美国、日本的技术人员均在埋头苦干开发新冠特效药,药物抑或比疫苗更重要,有了特效药,就有底气形成即使感染新冠病毒也不可怕的空气,新冠即归入新感冒之列。

奥运反对者担心,数万名外国选手相聚日本,他们会成为感染源。实际上,选手和教练奥运期间每天接受PCR检查。奥运选手村里设置了PCR检查专用空间。一年多来,一些国际体育比赛照常进行,没有因为比赛而发生大规模感染的事例。日本职业棒球赛也照样举办。自疫情发生以来,日本体育界一直在采取有效的抗疫措施。从2020年4月起,日本职业棒球组织(NPB)与日本职业足球联盟(J-League)举行联席会议,携手推进感染对策。NPB已经采取了一些颇为有效的措施,如在赛季开幕后的一段时间内举行无观众的比赛,并对所有球员进行PCR测试。即使在有观众的情况下的比赛,观众的最大人数也限定为5000人以下。

去年下半年疫情稍微缓和时,日本政府大力推广GOTO旅行项目,GOTO旅行从7月21日到12月28日,合计住宿8000多万次,累计出现感染者148名。没有出现酒店以及其他旅游设施的大规模感染的情况。GOTO旅行项目的人员流动规模远远大于奥运会。由于东京奥运会不接受海外观众,这将大大降低感染的风险。从海外来到日本的奥运会工作人员已经从奥运会被推迟前的估计14.1万人压缩到4.1万人。试想,2019年,来日外国游客人数为3188万,其中约1000万为中国游客。

其三,说说日本抗疫的最好“疫苗”——自肃的国民性。日本的疫情虽然一直存在,并且四次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但是并没有像其他国家那样疫情爆发。比较一下主要国家因新冠造成的死亡人数。美国的人口大约是日本的两倍,60万人死亡。英国,约为日本人口的一半,12万人死亡。日本截至7月7日,受感染的总人数为811511人,死亡人数为14,898人。2020年,日本的总的死亡人数比前一年减少了9373人(0.7%),为1384544人,这是11年来首次下降。在新冠发生之前,2018年日本有3325人死于流感。而2021年1月,日本的流感病例数是最近5年平均数的1/1000。

说日本最重要的感染对策,是日本人的优良的卫生习惯、为他人着想的自律,是切合实际的。疫情期间,诞生了“默食”和“默浴”等新词。默默地吃饭,默默地洗澡,默默地乘车……政府只负责宣布紧急状态,从不封城,一切由人民自主把握。日本人原本就有戴口罩、漱口、勤洗手的习惯,全球疫情下,卫生习惯成日本的新软实力,奥运会即是展示这一软实力的机会。从民众的自觉程度来看,疫情时代没有比东京更适合举办奥运的城市了。

其四,东京奥运的经济影响力值得期待。东京奥运会组委会在2020年12月宣布,即使海外观众缺席,东京奥运会的经济效益也将达到1兆8108亿日元。如果奥运被取消,将出现相同数额或更多的经济损失。奥运会不仅会重振日本经济,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全球经济。东京奥运成为史无前例的线上线下双重奥运。去年以来,“线上”已经成为世人的新的生活方式,居家成为自然的全球人通过电视、网络观看比赛,各国可以通过直播奥运比赛而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东京奥运不仅可望搞活日本经济,且一定程度上滋润世界经济。

警察厅和厚生劳动省今年3月16日公布的2020年自杀人数比前一年增加了912人(4.5%),达到21081人,这是自2009年雷曼经济危机后11年来的第一次。而且女性和年轻人的自杀率在上升。疫情中,被迫陷入经济困境的人数还在膨胀中。并非危言耸听,若经济停滞不转,自杀悲剧可能会增加。

其五,略说东京奥运与中国的关系。中国观众看奥运没有几乎时差感。亚洲两大国,中国支持东京奥运会,那么东京亦会全力相助半年之后的北京冬季奥运。东京奥运的防疫措施将给北京奥运带来高水准的参考。两届奥运会将为日中关系带来更多和谐。中国女排主教练郎平5月率队来日参加东京奥运会排球测试赛,她盛赞日本的防疫措施到位。她说:“日本方面给我们做了很好的安排和保护,我们在这里很安心。”

可以感受到身边的人们在默默支持东京奥运,由于种种原因,前一阵奥运志愿者大量辞退。后来我发现朋友圈里竟然有人在募集奥运志愿者,有中国媒体的朋友向我打听:“你身边有会开车的留学生么?我们计划报道东京奥运会,希望招募志愿者司机。”我积极向他推荐了开车技术好的留学生。平凡的我们也已经不自觉地走近奥运……

奥运是世界和平的象征,历史上奥运会五次中止。包括1916年柏林奥运 (第一次世界大战),1940年东京奥运和札幌冬季奥运,1944年伦敦奥运和意大利的科尔蒂纳丹佩佐冬季奥运,都是战争让奥运走开。2020年以来,全世界与新冠交手,奥运会的成功将是人类对抗新冠的一个里程碑。

综上所诉,新冠时代没有哪个国家比日本更适合举办奥运会,这是日本的使命和宿命,也是向世界展示日本人的卫生习惯和危机管理能力,让日本重新焕发活力的绝佳机会。2020年东京奥运会可能成为奥运会改革的催化剂,这是第一次保持社交距离、导入无观众方式、与疫情共处的奥运会。2020年以来,地球放慢了转动的步伐,在2021年,我们迎接2020年东京奥运,似乎体验了时光倒流的韵味。在日本,在东京,我们在对抗疫情和迎接奥运之间充盈人生。请为史无前例的紧急状态下的东京奥运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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