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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波IT投资热潮的背后 / 90%华人企业只做人才派遣
日期: 06年04月4期 阅读: 814 评分: 5.00/3

■本报记者 孙辉

  90年代末期,日本经济大萧条,银根紧缩,日本软件企业为了保持或获取更大的利润空间,纷纷将开发业务转至海外。加之中国劳动力便宜,地理上与日本一水相连,文化上与中国息息相通,于是大量日本软件企业纷纷涌入中国寻找合作开发商,中国技术者也纷纷登陆日本。据统计,在日新华人企业的结构构成,IT产业占20%以上,多达数百家。以IT产业为代表的高技术产业呈不断走强趋势,有3家高技术企业已经上市,一家IT企业已从东证二部转向东证一部。这一切似乎都显示华人IT业其实力已被日本市场认可,华人IT业在日本已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局面。然而业内人士透露,真正有自己产品的华人企业却屈指可数……

  90%华人企业只做人才派遣

  株式会社softroad(www.softroad.com.cn)社长刘忱告诉记者:
  “3年前,仅在关东地区以做软件为主的中国人IT企业就多达300馀家,这2年又有一定增长,但总的来说增长不大,因为有不少企业已经倒闭或被合并。以前之所以有那么多华人IT企业,这和当时行业泡沫有关。在几年前,受日本不景气影响,日本的IT业也在压缩,许多企业减少了投资。在日本的中国公司绝大多数属于派遣公司,从中国把技术人员招聘过来,再派到其它公司做项目。虽然这些公司也称为软件企业,但事实上并不生产、开发产品,只是把人借给别的公司去用,这类公司至少占90%以上。这些公司从日本或从国内招聘一些技术人员,再向日本软件公司推荐。比如说日本公司开发某个项目需要10个人,但公司里只有3名主要人员,那其馀7人就要到别的公司去找,中国人的公司就充当了中介角色。成立这种公司投资少,公司甚至可以不承担责任,几乎没有风险。”
   株式会社netcome(www.netcome.co.jp)社长张书明博士认同这一说法:
  “日本也是汉字文化圈,所以日本软件外包给中国的项目也比较多,可以说中国许多软件行业的发展就是靠在做日本的外包工程发展起来的。目前中国企业虽有人力资源优势,但是资金和经验不足。日本企业做软件都是从基本设计开始,然后才是编程序,中国人多是在做最下层的这一部分,在中国做的内容多是编程序的。和制造业一样,设计工作留在日本,制造工作放在中国。和几年前相比,华人公司的差距越来越明显。具体来讲,日本一些大公司已经和一些合作夥伴达成了默契,一些华人公司在日本大公司拉业务已非常困难。主要问题体现在不少华人公司能力不足和人员不稳定上。”

  “空手套白狼”的经营理念

  有业内人士自嘲:搞人才派遣的企业战略是采用“空手套白狼”式的无本经营模式。一些公司的不规范管理也是造成员工流动的主要原因之一。据了解,有的公司拖欠工资、不开工资单是常事。以软件开发技术支援为主的公司Ponix是华人中较知名的一家公司,2005年末,由于公司急于在人员规模上发展,却未做产品开发,随著公司规模的迅速增大,人件费的投入也随之增加,最后关门了事,拖欠中国员工工资有的长达3个月,在华人IT业界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刘忱社长透露说:“只做派遣业务的好处是风险小,弊端是人员流动性非常大,没有具体的管理体系。通常一个数十人的公司,在自己公司工作的人员还不足10人。但一些公司为了生存,在成立初期也实出无奈。目前,多数中国人的企业抱著全面撒网的经营方法,联系三、四十家中小软件公司,如果那些公司缺人或有活就会派人去。估计这类公司将会越来越少,因为这类公司没有自己的技术和产品。我七、八年前知道的一些中小型企业有一半以上都已经不存在了。”

  华人比日本人工资高还要跳槽

  刘忱社长透露:“从工资上来看,中国的技术人员其实并不比日本人低,许多公司比日本人还要高。日本人不会轻易换工作,而中国人则会到处去找哪家公司给的工资会高一些,从这方面来说中国人的工资比日本人还要高。但是这些中国人可以把日本接到的活放到中国做,起到沟通的作用,这样公司的总体开发成本就会降低,不少公司仍少不了他们;还有一个现象,现在许多留学生毕业以后到日本公司比较多,而到华人的公司比较少,这也是公司人才引进的一个难题。事实上我们公司的发展比一般日本公司要快得多。比如在我们公司里工作5年可能就能成为一个主管,而在日本公司工作5年可能仅能独立工作而已。”
  刘忱社长说:“目前整体来说,中国人公司一般不做人才培养,因为培养过的人才一旦技术成熟后,反而向公司提条件,最终导致培养后的人才辞职。而国内有平台的公司则不同,比如说我们公司,我们在西安软件园算得上是规模比较大的了,现在在日本的员工多是从西安来的,他们在若干年后还会回去,所以不存在人才问题。但这类华人公司在东京最多也不过20多家。”
  张书明博士说:“公司接到一个项目,公司每月收50万日元,40万付给员工,但如果有公司出45万日元来请这个员工,这个员工马上就跳槽。我们自己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我们在国内花很大精力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被挖走。IT这个行业,人走了也就把产品带走了,所以中国人公司现在形成了都不培养人才的风气,现在在中国企业里一个员工能安分工作3年的都不多。不可否认日本公司虽然也存在人才流动问题,但远远比中国人企业低。如果说日本企业的人才流动率在10%至20%,中国人企业的人才流动率则高达50%左右。不客气地说,华人企业这样持续下去则永远也长不大。在美国IT业的员工入公司时就要签订一些合同来防止知识产权外漏,但这种方式在中国企业中行不通,如果这样做,对中小企业来说则很难招到人,因为很多人的最初目的就是来学习的。虽然在不少公司也有协议书,但是实际操作非常困难。所以中国人的管理方式既要兼顾人情,也要考虑用法律约束。”

  华人IT业热不过两三年

  刘忱社长认为,这两三年是软件企业比较热的阶段,过了这几年后预计这个行业的华人公司有一半以上将不存在。因为目前日本所有的大公司都在缩减项目的合作公司数,这样产品的安全性和效率都会提高。在中国有平台的一些大企业在日本的优势会渐渐呈现,而在日中小华人公司的成本优势将逐渐缩小,“技术向心力”的缺点逐渐暴露。
  张书明博士介绍:“和几年前相比,华人公司的差距越来越明显。具体来讲,日本一些大公司已经和一些合作夥伴达成了默契,一些华人公司在日本大公司拉业务已非常困难。主要问题体现在不少华人公司能力不足和人员不稳定上。比如说,开发某项产品,客户要求必须在客户的公司开发,不少华人公司的人员流动太快,给客户造成了不信任感,最终客户另找开发者。因此只有上了一定规模的公司才有能力使员工队伍保持稳定,而不能给客户信任感的公司则会被淘汰。”

  华人公司如何体现优势

  刘忱社长说:“虽然在开发和营业上,日本公司显然占了天时、地利。但中国人公司也有自己的优势,比如说中国人公司接到项目后到中国开发成本就低了许多,这也是中国人公司能在日本生存的原因之一。如何利用好中国国内的人才资源和科技平台才是华人公司能否立足的关键。我们公司就是这样做的。这就需要公司对客户负责,对质量管理和项目管理等都要有具体要求,还有一个好处是,承接的项目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这样公司也能留下很多东西,为将来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张书明博士认为,开发自己的产品才是华人IT企业生存的根本。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几年来坚持在情报信息安全方面不断开发自己的系列产品,其软件产品已行销中国、日本。在神奈川县2004年经济产业产品评比大会上,在全日本各地前来参赛的125家企业中,株式会社netcome成为3家获奖企业之一,其软件产品“系统与数据保存恢复”被公认为应用前景广阔,对社会有贡献,获技术第一名,总体第二名的好成绩。张书明博士也被评为川崎市优秀企业家。企业的产品及经营者在日本大赛中获奖,在新华人企业中还是首次。他们公司推出的系统与数据保存恢复软件,可以在几秒钟内迅速恢复误操作和丢失的程序,获得专业人士的好评。

  中小企业的出路

  有限会社fromorientwww.fromorient.com)社长清水(日籍华人)认为:廉价劳动力不应是华人企业的优势。
  清水介绍,从日本泡沫经济走过来的业界华人总体来说有三类:一类是回国者,这类人一般在中国的日本公司里任职;二类是在日本大公司里工作的人,现在多在海外任部长等要职;第三类就是现在这些在日本开公司的。清水社长认为,总体来说日本的IT业有三次景气时期,一次在90年代,第二次在2000年,第三次就是现在。日本的IT业也是随著日本经济状况起伏的,比如说,在企业不景气时,企业不开发新产品,就用现有的软件,IT业也随之萎缩;经济状况好时,IT业也随之发展,成为热门行业。现在从业人员都有工作,工作人员加班加到晚上12点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如果公司没有核心技术、没有研发力量,社会经济一旦不景气,日本公司缩减开支,减少立项,受害的首先就是中小华人公司。这也是多年来华人公司倒了又开,再倒再开的原因之一。所以说华人公司如果有自己的产品,即使企业再遇到日本经济不景气的时代也一样能够生存。
  清水社长说:“赚钱对公司来说固然重要,但是对中小型华人企业来说,要想长期生存必须要有协作。我们公司也参加了日本的某行业协会,在入会时就要宣誓,不能恶意或用不正当手段引进行业人才。”
  “中国员工在和日本公司签约时,通常都是3个月签一次,但工作完成时未必正好是3个月,因为工作的许多细节是签约时看不到的,3个月期满而工作未完成需要续约时,有的中国员工则会向日方提出加工资的要求,日方公司被弄得骑虎难下。像这种例子也会给企业也造成负面影响。所以,小企业招人要从各方面来评价应聘者。人品、责任感比技术更重要。”
  清水社长认为,健全规章制度是小公司长期发展的基础,比如说,有的华人公司连应有的工资单,失业保险等都没有,这样的公司怎能取得员工的信任。公司为员工考虑,员工自然也会为公司考虑。“现在的员工多是社员相互介绍来的。公司成立时间不长,规模不大,但是发展却很快。现在,东芝、IBM、富士通、日立都有我们派过去的人。”
  清水社长说:“不否认公司还没自己的产品,但这只是因为公司刚刚起步,不得不做这些原始积累。公司员工很多都是从国内一流大学毕业的人才,我相信只要正规经营,一边踏踏实实做事,一边找著手点,不久公司一定能开发出自己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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