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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炜:“不登校”少年办教育的启示
日期: 19年12月3期 阅读: 224
中文导报 笔会专栏
晴海观 黄文炜

“人为什么从小要上学?”不管在哪个国家,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从小学到大学的十多年寒窗苦读是人生必不可少的阶段。那么假设不上学,你会选择怎样的人生之路?日本一位14岁的原“不登校”少年野泽翼颠覆了世人关于教育的传统理念,他不上学却自学成才,更让人刮目相看的是,他创办了学校,成为教育者。

日语“不登校”大致是逃课的意思,“不登校”与逃课略微不同的是,前者包含着时间概念,根据日本文科省的定义,处于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每年缺课达到30天,就被记为“不登校”。“不登校”即学生自主长期逃学。

野泽翼原是熊本市中学三年级学生,他“不登校”的根本原因是与老师发生了价值观冲突,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本来喜欢学校,但是‘被说教’的教育,连校规都没有很好理解的教师,对我来说是不合适的。”他说:“老师总是要求大家整齐划一,如记笔记的方式、文具的摆放都要求一样,连服装、鞋子甚至连袜子颜色的问题,都对我们提要求,什么都得规规矩矩……”他逃出了学校。

今天,野泽翼的自信灿烂笑容给人们带来了新鲜的正能量,也带来了关于教育的启示。野泽翼从小好奇心旺盛,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自学电脑程序,掌握了一技之长。渐渐有人给他介绍工作,如制作企业的网站。他的理想是办学,在社交网上发出“愿意与我一起办学校吗”的号召,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全国各地涌现众多赞同者。2019年9月,他迈出了第一步,用设计网页赚来的钱办起了电脑程序学校,在个人创业者集中的大楼里,他租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学校命名为“肥后未来学校”,将来要办个规模更大、能够改变现有教育模式的学校。“肥后”是熊本地区的古代国名。

野泽翼当起了讲师,来上课的有小学生,也有社会人。他从简单的电子游戏开始教,学生中有和野泽翼境遇相同的“不登校”少年。野泽翼决意要为“不登校”少年们提供一个成长空间,希望每个人都能发光发热,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看野泽翼的经历让我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两个问题:一是将来传统意义的学校是否会消失,二是日本学校对学生的管理是否不适应时代发展了,束缚了学生的个性?

12月初,看到一则报道说,熊本一所县立高中的一名学生,向熊本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向熊本县政府索赔1日元。原因是他之前参加学校的网球俱乐部活动,被强迫剃光头,精神上受到伤害而“不登校”,最终不得不转学,在体育活动中,老师还经常强迫学生读运动纲领、唱校歌,让人无法忍受。

每次我在街头见到一群光头、穿整齐制服背着同款大书包的高中男生,总想:服装整齐可以理解,但为何统一得连头发都消失了呢?青春年少,理应自主打理发型。早就听说日本学校的校规五花八门,有些称得上奇葩,抱有抵触心理而吐槽的学生不乏其人。

无独有偶,一名叫做中村逞珂的十岁小学生2019年在YouTube上成了网红,他自称“少年革命家”,主张“不登校的自由”,“学校想去的时候才去”。他和父亲一起到各地演讲。虽然网络上多数意见认为十岁的小孩,理应去学校接受义务教育。但也有一些知名人士支持中村逞珂,如脑科学者茂木健一郎认为:不去学校,能够学到的知识也是无限的。

野泽翼、中村逞珂挑战了传统学校的存在意义。每个人个性、兴趣爱好不同,为何要在同一所学校同一间教室里学习同样的内容?学习的目的难道是让人记住一些疑似条条框框的所谓常识么?学校教育造就什么样的人才,是培养用自己头脑思考的人,还是机械地服从社会规则的循规蹈矩的市民?学习难道不是让每个人施展才华,学会去探求发挥自身潜能的道路?

眼下野泽翼、中村逞珂只是凤毛麟角,不过我们对一件事要有充分思想准备:AI时代,学习方式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上YouTube的使用者已经达到20亿,医生在YouTube上学习外科手术不是稀罕事。从此视频这一学习方式将更加深入人心,它的效率和效果还将不断提升。可以预见的是,不久的将来,学校的大部分教育内容通过网络能够学到。学校教育势必引进AI,根据每个学生的个性和兴趣爱好,提供最佳的学习方法。记得日本知名足球选手本田圭佑在足球世界里崇尚“个体的力量”,让人感佩,讲求集团意识的日本人也许有必要通过增强“个体的力量”来跨越闭塞,开拓令和新时代。

日本的通信制高中原是以接收“不登校”少年为主的形式自由的学校,现在通信制高中的形象已悄然改变,2016年成立的通信教育的N高中,成为教育界的热门话题,学校注重学生的实践能力,致力让学生掌握一门实用技能。通信教育打破地域限制,一万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选择学习自己感兴趣的科目。此外,日本职业足球俱乐部FC琉球和鹿岛朝日高中合作,办起主要实施通信教育课程的FC琉球高等学院,学习方式相当自由,有在家自学课程、每周三日学习课程、体育课程等,让学生学习、运动两不误。企业和通信制学校合作办学的模式,或许将在日本大规模兴起。八九十年代在中国红红火火的“电大”学习方式,亦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把广播电视的学习途径转变为网络,前景可观。

2019年11月,野泽翼迎来了15岁的生日,他已经成为一名正儿八经的教育者、经营者。有棱有角的野泽翼将来办个什么样的学校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http://www.chubun.com/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c66/185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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