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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夫小说的变与不变
日期: 19年01月3期 阅读: 183
─评亦夫新作《被囚禁的果实》

孙德喜

20多年前,我在一家书店里见到了亦夫的小说《土街》。当时,我对亦夫一无所知,因为没有见到学术期刊刊发的对他及其作品的研究与评论文章,但是粗粗翻阅了一下,觉得该小说语言独特,故事奇特,所以就买下了。回去后细读,觉得亦夫是被遗漏的“陕军”。当时文坛上有所谓“陕军东征”之说,被提及的主要是陈忠实、贾平凹、高建群、京夫、程海等人,唯独没有提到亦夫。亦夫,原名吕伯平,陕西扶风人,生与196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大概是他当时比较年青,而且作品不太多的缘故,评论家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与创作。读了《土街》之后,我感触很深,随即写了《灵魂的迷失与无望的救赎》评论文章,发表在1997年的《松辽学刊》上。这大概是最早评论和研究亦夫创作的论文。



新世纪之初的某一天,我突然接到亦夫发来的电邮,于是我们建立了联系。通过交往,我进一步了解到,他早已离开了曾经供职的国家图书馆,旅居日本东京,成为海外华人作家。他在《土街》之后,陆续出版了《玄鸟》《媾疫》《城市尖叫》《一树谎花》《迷失》《吕镇》《生旦净末丑物语》等多部小说。这激起了我的浓厚兴趣,于是写下了《精神迷失时代的挽歌》《走不进现代的“吕镇”》《论亦夫小说的魔幻叙事》等文章,对亦夫的小说创作展开研究。与此同时,我们之间也建立了友谊,于是不断地就他的小说创作与他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并且为他不断有新作问世感到欣喜。

三、四天前,亦夫通过电邮又发来了最新作品《被囚禁的果实》。虽然最近忙于本科生和研究生毕业论文的修改定稿与答辩,我还是抽出时间将其很快地读完。

阅读之后,我觉得亦夫的这篇小说既保持着长期以来他个人的独特性,又有了新的探索,也就是说他的小说既变又未变。

先说亦夫小说的变。根据我的阅读,亦夫此前的小说叙述的基本上都是国内的故事。从最初在文坛上亮相的《土街》,到后来的《玄鸟》《媾疫》,直到新近的《一树谎花》《迷失》和《吕镇》,小说的故事都发生在国内。虽然这些故事并没有清晰地交代具体的地方,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字里行间感觉到是在中国西部地区某个偏僻落后的乡村或者保持着浓厚的传统文化色彩的城市。小说中的人物虽然生活在20世纪的中国,而且还可能是都市里的人,然而其文化心理却是传统的。而《被囚禁的果实》叙述的虽然也涉及到国内的一些人和事,但是故事主要发生在日本,而且还描写了井上惠子、桃香、青木、安藤和彦、古谷沙希、中内千夏等日本人士,同时还叙述了旅居日本的中国人毛燕北与中日混血儿井上勉等人的故事。这样,亦夫的这篇小说在继续表现中国人民族文化心理和精神特性的同时,又融入了日本民族文化的因子,使小说的思想文化内涵更具有包容性和丰富性。

在亦夫以往的小说中,作家的叙述时间基本上具有不确定性和开放性。所谓叙事时间的不确定性,是指小说中故事叙述的时间比较模糊,给人以魔幻的感觉。有些小说只能在叙事的背景上让读者根据历史联系到某个时间段,然而不能确切地认定具体的时间。这大概与亦夫小说的文化寻根特性密切相关。而亦夫小说的这种时间的不确定性又是与空间的不确定性相一致。所谓开放性,是指小说叙事没有明确的时间起点和终点,既可能以某个叙事时间点向前追溯,也可能向后延伸。这种叙事上的时间特性赋予了小说的寓言性,也就是说故事在叙述后将其吸引力转移到对人性的变异、扭曲及其文化的思考上来。到了《被囚禁的果实》,亦夫在叙事时间上定得很明确。小说开头就是“惠子死了”,到小说结尾“惠子死了,是在去年冬至那一天”,整整一年。而在这一年中,小说所叙述的所有事件都落实了具体的日期和星期。这样,小说叙事时间形成一个封闭结构。而且颇有意味的是惠子之死是在冬至这一天,既不是新年元旦,也不是春节,而且一年中白天最短的一天。小说以冬至始到冬至终,周而复始,形成一个循环,其中令人回味的东西相当丰富。

就小说的叙事内容来说,亦夫以前的小说魔幻色彩特别浓厚,到了《被囚禁的果实》,虽然也存在一定程度的魔幻叙事,但是与以前相比魔幻淡多了,写实的成分更加突出。当然,亦夫的这种变化并不是从这篇小说开始,早在《吕镇》中就已经有所显露,不过这一次更加显著而已。而这对于亦夫来说,大概是他尝试着写作的突围,至于这种突围的效果与意义还有待于进一步讨论。

《被囚禁的果实》采取的是叙事第一人称“我”。这在亦夫的小说创作中还是第一次。亦夫在以往的小说中采用的都是第三人称叙述,全知视角。这一次,小说是由井上正雄(罗文辉)口吻展开叙述的,叙述的是他对惠子之死的感受,他与父亲和儿子的矛盾,他与安藤、毛燕北等人交往和对他们的了解与认识,叙述到作为华人作家在日本的生活感受与精神状况。读者在阅读小说时可以随着井上正雄的叙述进而走进他的精神世界。

亦夫小说创作也有其不变的东西,这是在形成自己的创作特色之后往往一直保持的东西。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创作《土街》开始,亦夫就一直关注人的灵魂,而且书写的是灵魂的畸变和迷失,后来的《玄鸟》《媾疫》《城市尖叫》《迷失》和《吕镇》也都是如此,而且基本上是人性的缺失与扭曲和封闭而腐朽的传统文化所致。于是在我们在亦夫的小说中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冷漠和争斗,在《土街》中,宗孝与治才、宗孝与他的父亲、宗孝与他的老婆之间都充满着仇恨,到了《被囚禁的果实》中,井上正雄(罗文辉)和他的妻子桃香虽为夫妻,但因桃香智障,形同行尸走肉,根本无法沟通。井上正雄与其岳母惠子关系暧昧,但是在惠子死后却以其真实的名字和事件将其写进小说,而且其形象却是丑陋的,甚至是污秽的。井上正雄与他父亲也一直谈不拢,和儿子井上勉也无法沟通,而爷爷虽然待井上勉很热心,然而仅仅因为他是老罗家的“骨血”,并无精神上的交流。再说罗文辉的父亲与儿子关系十分疏远,和女儿、女婿关系也很僵。三木由直和女儿小泽真珠由凶猛的争吵发展到后来放火烧了家屋。小泽真珠与丈夫貌似夫妻关系十分融洽,然而到后来还是分道扬镳。安藤爱恋古谷沙希,可是古谷沙希在的时候却没有去追,等到她失踪了,成为虚幻的符号,安藤这才去追,而且为了追求居然连自己的教职都放弃了。与此相联系的是,亦夫小说一直保持着对于丑陋人性、社会现实和传统文化的鞭挞与批判,体现出作家怜悯和慈悲的人文情怀。

亦夫小说创作的变与不变,既表明他的探索与创新,不断突破,又体现了他的某种坚守和执着。对于读者来说,也是见仁见智,每个读者在读了亦夫的这部小说之后都会给出自己的答案。
2018年5月16日于扬州存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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