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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丽敏:初踏日本时的生活
日期: 17年05月2期 阅读: 326

作者  毛丽敏

刚到日本时,落户于三重县的桑名市。在我的主观意识中,就经济发展的总体水平而言,三重县在日本国内大概位于倒数几位,而桑名市在三重县中可能又是垫底的。之前对于日本的想象,不是东京、大阪等现代化城市,就是京都、奈良等名胜古都,当然还有北海道、冲绳等知名地。总之,在国内时,未曾听闻过“三重县”这个名称,即使到达了日本其他地区的中国朋友,恐怕也不一定知晓桑名市吧。
当时,我们以比较原始的方法来区分农村与城市,即:四周是否有农田,按照该标准,初踏日本之地便被我认为是“乡下”,这对于从小在上海市的中心区——静安区长大的我来说,不禁产生了一个很大的心理落差,一直习惯于繁华的都市生活以及热闹喧嚣的街头气氛,农村的景象只是在影视屏幕上有过领略,现在却来体验跨国的田舍滋味儿了。
清晨,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白天,虽不至于荒无人烟,却也难觅其踪影;夜晚,黑灯瞎火,唯有星星闪烁,过于静谧的外部环境,使得初来乍到的我,愈发感到寂寞不堪、无所适从。推开房门,抬头望去,错落有致的民宅尽收眼帘,只是人们外出时,均以私车代步,路上甚少有行人出没,这从我第一次往返于一家超市之过程,可见一斑。
当时距离住处最近的一家名为yu-su to a(日语罗马字)的超市,步行的话,单程至少需要30分钟,由于途中要经过一座既高又长的旱桥,那段路程十分容易发生堵车现象,所以,驾车的话,也无法预算所需时间。我先生曾驾车带我去过两次,于是,我就计划独自行动了。那时,我先生就职的公司离住处很近,中午是回来吃饭的,我特意挑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等我先生返回公司,我立即出发。走了没多久,发觉有点不对劲,自己也不能确定,照此继续向前,是能够看到希望的曙光呢,还是走向深渊?故徘徊了一阵。四周除了绿色的田野和乡间的羊肠小道,连一个带有标志性的参照物都没有,接着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找人问路,几番踱步,终于看见前方停着几辆公交车,原来那是一个起(终)点站,几辆车都是空无一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司机,立即迎上前去。由于在国内时,没怎么学过日语,一直以为我先生已先赴日本,通过了语言关,自己到了一个日语环境,理应会无师自通似的,当时除了知道一些单词及简单的日常问候语,掌握的句型不外乎“桌子上有两本书”、“教室里有三个学生”之类的范例,等到需要真枪实战了,顿觉知识用时方恨少。我怕用日语表达不清,逐以英语向那司机探问,可对方并未明白,不过听到我说出的那家超市店名,他即刻领悟了,边用日语说明,边用手势给我指路。原来,在正确的主干道上行走过程中,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旁边一条分枝上。道谢之后,连忙返身赶路,走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回头眺望,一辆大巴士正向我徐徐驶来,继而在我身旁停下,近距离一看,原来是刚才那驾驶员出车了,他打开车门,招手让我上车,顺途捎脚,行至分岔路与主干道相交时,让我下车,并再次对前方的路予以示意,这给我留下了颇佳的印象。
经过一番道路的迂回曲折,往返一次超市,回归时,天色渐暗。晚上我先生下班回来,不等我开口,已知道我去过那儿了。原来,我先生公司里的专务驾车途中,看见我手持物品在路边行走,只不过在行驶的车辆中,无法与我打招呼。刚到日本时,专务与我先生一同到机场接我,次日晚上又到我们住处送上一盒日式糕点,见过两次面,所以认识我。再则,那时整个行走过程中,路上鲜有徒步者,加上我恰好处于购物之后,目标一定很明显。公司里一些五、六十岁的日本妇人听了专务的话后,好奇地围着我先生询问:“走那么远的路,是不是在锻炼身体啊?”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她们怎会明白我的无奈?那是因不能采取其他方式,才选择靠自己的双腿去完成。
就超市行这件事,我亦进行了一番自我剖析:首先,是缺乏主观能动性。在上海遇到交通事宜时,一切现成惯了,除了乐于逛街而步行外,其余均由公交车或出租车代劳,到了日本之后,我先生第一次驾车陪我去那家超市时,自己主观上根本就没想去认路;第二次前往时,虽然存有了思想准备,刻意去记忆,可等到第三次独自一人行时,还是出错了,这也说明了从理性知识到感性知识,确实需要一个付诸实践的过程。
地理上的道路基本是固定的,一旦确立了起始点,无论距离长短,历时多久,亦不管走错了岔口,几经探索,最后还是有可能抵达目的地;而漫漫人生之路却是无形的,不论是自己设定的下一个坐标,还是顺其自然,能否到达该驿站是无法预知的,所选定的行径正确与否也是未知的,期间存在着太多的不定性……
一个人在地理上的迷路,还不是最可怕,但愿在心理上,永远不要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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