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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 : 长野县北信州纪行
2009/04/06 19:39 (2739 次阅读)



·本报记者 陈鹰




长野县位于日本中部,古属信州。县内多山地与高原,全县80%是山地,飞騨山脉、木曾山脉、赤石山脉纵贯全县,海拔高度大都在两三千米。打开地图,扑面而来最多的名词是“高原”和“温泉”。长野人自豪地称自己住在日本的屋顶上。

从东京乘长野新干线到终点长野市只需1个半小时,飞驰的列车进入长野县境后,穿过一个个幽深的长隧,眼前的山脉便愈加苍莽,耳膜也不时出现高差急剧变化引起的阵阵不适。感觉告诉我们,我们正随着列车快速爬上高原。

到达长野车站,迎接我们的是信州·长野县观光协会的今村公彦部长。承蒙协会安排,我们有幸成为走访长野北部的首批在日华文媒体。虽然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我们只能匆匆走过长野县东北一隅,但其雄浑的自然风光,浓郁的风土人情,丰富的旅游资源,仍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长野县欢迎中国游客和在日华人朋友到长野看看的热情,也给我们留下了永远的记忆。




须坂市——女儿节·富商宅




日本有鲤鱼旗飘扬的男孩节, 也有让女孩们高兴的女儿节。每年的3月3日,是女儿节,也称“上巳节”,据说是从中国传来的节日,在江户时代成为日本法定节日。在这桃花盛开的日子里,小姑娘们不仅打扮得花枝招展,与桃花争奇斗艳,而且她们还能得到一份珍贵礼物“雏偶人”。日子长了,人们到这时会把历年收到的精美偶人搭台展示出来。一般是搭7层,但在长野县须坂市,却有一个搭成30层的展台,它就在世界民俗人形博物馆内。

博物馆不大,但很精致。馆长永井由枝介绍,馆内收藏着大量珍贵的偶人,其中有日本名家作品,也有世界各地有代表性的布娃娃、木头人、小泥人等各类偶人。在馆里,我们看到了身着长袍马褂的中国布人,中国少数民族娃娃,异国他乡,倍感亲切。

走过一个转角,眼前一亮。 一片鲜艳的红毡台,三十层台阶上,端坐着数不清的精美偶人,一个个表情栩栩如生,或喜形于色,或不怒自威。永井馆长介绍,这是由当地100多个家庭或部门提供的珍藏品。为了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被人们珍藏下来的雏偶,8年前开始举办“须坂街道女儿节”活动,最初只有30家参加展示,到今年已超过100家。当地计划以后每年都要在3月3日开始举办一个月的展览。

在展台旁边挂满了各种挂饰,其中以猴、兔、猫头鹰、草鞋、桃居多。也许是与中国文化相通的缘故,其中也多以谐音寄寓人们的希望,颇为有趣,随手记来。如猴子,“猿”,日语发音与“缘”一样;猫头鹰发音有“福”和“不苦劳”之意;草鞋寓意健壮行走;桃子自然是避邪长寿之意了。免子据说是红眼睛有魔力,是神的使者,未经考证,不知确否。

“田中本家博物馆”是曾经的富商家宅,现任馆长田中宏和是田中后世子孙。

早在江户时代中期,在当地便出现了靠经营粮食、烟草、棉花、菜油、酿酒发家的富商,其中屈指可数的一家就是田中家,其财力最盛时超过了当时的须坂藩主的财产,堪称富可敌国。在这座豪宅中,至今保存着大量祖传的生活用品和珍贵的名类藏品,如服装、陶瓷、书画、文具、漆器和各种艺术品。在展室内,我们看到了多件中国古董,有景德镇和福建的瓷器,有中国书画作品,漆器,虽然年代久远,仍保存完好。在馆内,也设有一个雏人形展台,大约收藏有250个偶人。这里的偶人可能时代更加久远,显得历史沧桑感更加浓厚。

从外表和平面图看,豪宅颇类似放大了的中国四合院,但院内苍松翠柏,泉池交错,春绿秋红,借远山背景,成本处天地,倒也颇具匠心。

离开豪宅,忽然传来消息,须坂市长要会见记者,颇感意外。今村部长解释,市长正在开会,听说有在日华文媒体记者来访,很感兴趣,一定要百忙中抽空与记者谈谈。在市政府,记者深深感到了三木正夫市长和井上忠惠副市长欢迎中国客人来访的热情。当市长得知在日华人已超过70万,并且有能力到日本各地和世界去旅游的情况后,连连表示希望通过在日华文媒体告诉他们,长野县和须坂市欢迎他们来看看,来休息一下,享受一下当地的美食、美景、温泉,也来感受一下当地日本人民希望和平,希望交流和共同发展的美好愿望。




小布施町——北斋馆·岩松院·栗子与艺术之乡




小布施町是长野县最小的町,方园半径只有2公里,人口约12000人。但是让当地人自豪的是,每年访问小布施的客人却高达120万人,是当地人口的一百倍。

小布施人曾经称自己的家乡为栗子与鲜花之乡,因为小布施的栗子种植历史已有600多年,栗子和栗子点心全国闻名。当地多果树,桃花、樱花、栗花、菜花,把小布施装点成花的世界。后来小布施人又把自己的家乡称为栗子与艺术之乡,因为江户时代著名画师葛饰北斋晚年曾数度来此长住,留下了宝贵的晚年亲笔画作,小布施町成为当时北信地区文化艺术中心。1976年,当地建立北斋馆,将北斋在此居住时创作的40余幅亲笔画作收藏于此,成就了小布施町艺术之乡美名。

北斋馆位于小镇中心,周围静谧闲雅。馆内珍藏的北斋原作,件件堪为珍品。虽然看惯了印刷品上的精美图画,今天到此得见真迹,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冲击。小到扇面、草图,大到天井龙凤,无不让人感到大师的力量。

出北斋馆直行,沿一条栗木小径,便可到达鸿山馆。高井鸿山也是江户末期豪商,就是他邀请北斋到小布施来的。鸿山馆中展出的画作以各种日本妖怪为主,据介绍是鸿山与幕末志士对酒当歌,慷慨激昂后创作的,作品以讽刺当时社会各种世相为主,相当另类。

连接两馆的栗木小径让人过目不忘。整条小路全是用当地名产栗木块打入地面铺就。迄今虽已色彩斑驳,高低不平,但踏在上面,仍能想像到北斋画师与好友鸿山走过小径的身影,仍能感受到木造小路带来的“人心的温暖”。

今天 ,在小镇的街道两旁,又增加了不少栗木铺成的条条小径,这已成为小布施町的另一景观亮点。在这座颇具田园风光,又充满文化情调的小镇上,每年都有不少文人雅士到此拜谒画师名作,也有众多少男少女到此赏花踏青,更有数不清的普通百姓,只为到此在栗木小径上走走,在平日里得不到的娴静中放松一下一直绷紧的神经。当我们坐在街边的点心小铺“北斋亭”里品尝着美味的栗羊羹时,当我们在古香古色的桝一市村酒藏老作坊里,就着盐粒做下酒菜,饮下一杯清冽的日本酒时,当我们漫步在静静的小街上看着尚嫌料峭的春风扫走满街落叶时,我们明白了为什么每年有超过当地居民人口百倍的游人要来到这山间小镇,就为在这里找到一份人生匆匆步履中能闭上眼睛喘口气歇歇脚的地方。

在小布施町,还有另一处名胜岩松院。寺院门口,两边开有农田,山门并不高大,梁柱都是原木纹路,反倒显得自然本色。但院内却有一处弥足珍贵的去处。在寺院最深处的本堂天花板上,留有一幅珍贵的北斋晚年名作“八方睨视凤凰图”。

这幅图长6.3米,宽5.5米,是1848年北斋89岁时的作品。用从中国进口的辰砂、孔雀石、鸡冠石等矿物质做颜料,使用了金箔4400张,当时价格150两,不知当时是什么概念,但肯定是天价。由于画面太大,画师是在地面分12块画好后贴到天花板上的。画面上一只凤凰盘成团状,一只凤目锐利地盯着地下,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去,都躲不开它的视线,故曰“八方睨视”。

离开本堂,看到一块“蛙合战池”的指示牌,忽然记起曾从电视上看到一群青蛙如擂鼓呐喊般的鼓噪场景,一打听,果然是电视台在这里拍的场景。原来,每年樱花盛开时,寺后池塘边就聚起了大群青蛙,在寂静的山寺里高声颂唱春之声,全然不顾佛家戒律。又因著名俳人小林一茶,曾为这群青蛙的祖先写过著名俳句,于是,这群青蛙便也成了当今名士,每年吸引不少游客到此观战。又到樱花季节了,你不想去看看这场青蛙“大会战”吗?




山内町——汤田中温泉·志贺高原




长野在日本中部,山内町又在日本最中心。看介绍,山内町拥有志贺高原、北志贺高原和汤田中涩温泉乡。果然是好大一个町。

当天晚上,住在汤田中温泉。这里已是志贺高原。

刚才还在风和日丽的小布施町小镇徘徊,转眼间就到了高山脚下的另一小镇汤田中涩温泉乡。还没到小镇时,远远看到上空阴云密布,心里暗暗祈祷,快下场雪吧。今年东京基本无雪,好容易到了日本的屋顶上,要是再没雪,就太遗憾了。

天遂人愿,车子刚到镇口,便见窗外已是银絮乱飞,好不高兴。

汤田中涩温泉乡沿着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河散布开来,共有汤田中、星川、角川、新汤田中、涩、地狱谷等9个温泉。如乘电车,在长野站换乘长野电铁到汤田中站下车,站前就有一排“足汤”。下车伊始,就可以免费享受温泉乡的温暖。

我们住宿的宾馆名字有点长,“一茶小路·美汤之宿”。美汤自是不假,加上著名俳人小林一茶的名字,便让旅馆平添了几分文化气息。带有几分文人气息的社长齐须正男先生早就迎候在大厅。让我们略感意外的是,招呼我们的还有一位中国职员淑英,晚餐时,另一位中国职员刘佳又赶了过来。原来齐须社长已经看到了中国游客和在日本华人将成为日本旅游市场重要客户的发展趋势,半年前就开始招收了中国员工。熟悉的乡音,热情的微笑,将为远来的中国客人送上加倍的温馨。在异国他乡,能用中国话询问,能听到中国语介绍那些精致美味的日本美食,能把内心的感受与萍水相逢的异乡故人相互交流,“他乡遇故知”,怎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晚餐后,在今村部长力荐下,我们来到了温泉乡最古老的一条温泉小街“散步”。

没想到这么冷。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我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衣,外面罩的也是一件薄薄的单褂。白白的哈气伴着阵阵的寒战,脚下,赤脚穿着一双木屐。雪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木屐踏在古老的石径上,踢踏的响声融进雾中,消失在古老的小巷深处。耳边似乎有雪花飘下的沙沙声。路边,一间间不大的门脸前,挑着一面面布幌子,昏黄的灯光下,映着飞舞的雪片旋转着飞向四方。不由得,眼前浮现出学过的课文《梁生宝买稻种》,只不过书里写的是雨,是在中国的黄土高原。

窄窄的小街上空,家家温泉的热气急匆匆地升上天空,一下子就融入更大片的雾气里,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小街外面,横汤川的清流哗哗地流过,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深邃清亮。吸一口带着雪片清凉的湿漉漉的空气,明白了美汤之宿旅馆说明书上写的一句话,“一步、两步、散步……”原来散步也是汤田中温泉乡的乐趣。

第二天,要上海拔2300米的横手山,山内町观光科的下田裕一先生开来了一辆越野吉普。

出镇子就上了盘山路,路面积雪越来越厚。随着无数个盘旋,眼看着温泉乡成了脚下的沙盘,路边的山林成了莽莽林海雪原。到了山上的志贺パレス宾馆,已是雾气弥漫,雪花纷飞。大厅里,壁炉中炉火正旺,一群来此度假的中学生们刚从山上下来,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吱吱喳喳地说笑着在换衣服。在这里,我们换上主人准备好的滑雪服、滑雪鞋,戴上绒帽、雪镜,手拿滑雪杖,俨然一幅假充打猎的形象。

再往前走,就要坐上滑雪缆车登上海拔2300米的横手山了。

一路登山,路边不时见到一处处雪道、缆车。据介绍,志贺高原的滑雪场,被海拔2000米的山峦环绕,沿山共有21外滑雪场群,其规模与雪的质量是日本屈指可数的。这里的雪被称作“粉雪”,呈沙粒状,是滑雪场中质量最好的。主人特意告诉我们两个数字,以说明其规模:志贺高原的雪道全长79975米,缆车线全长50565米,确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

如此规模的滑雪没施,自然会吸引世人趋之若鹜。1998年的冬奥会和残奥会,便是在志贺高原举行的。长野进入了世界的视野。

坐上滑雪缆车,周围静静的,呼呼的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在缆车站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山顶温度只有零下12度。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百米。树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成了一座座玲珑的宝塔。从来没有踏上过这么厚的雪,一脚下去一下子就陷到腿肚子。

横手山顶上,却有一间温暖的面包房。老板娘自豪地称为“日本最高的面包房”,不是价格,是高度。在2300米的云海里,喝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尝一块刚出炉的欧式小面包,建于1952年的横手山顶小屋,给旅人带来的岂只是温暖二字。

下山了,告别了浓云密雾,山下依然晴朗。下一去处是地狱谷野猿公苑。

地狱谷在横汤川河边,因有一热水喷泉每天呼啸着喷出十几米高的水柱得名。稍向前走,一群猴子泡温泉的有趣画面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猴子找到了冬天御寒的好地方。现在,这些猴子已经受到当地的保护,每天定期投放饵料。旁边的说明上写着观察猴子洗澡时的注意事项,不过看来猴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温泉的主人,任凭旁边游人如织,灯光闪烁,它们依然旁若无人,或逍遥于温水中,或嬉笑追逐于乱石上,或捧几口白雪解渴,一副猴子充大王的架式。看到人猴如此近身和谐相处,不由人对日本动物保护之成效另眼相看。

长野县名产有荞麦,当天午餐就是在北志贺高原一家手擀面条工房吃的。这里其实是一个日本家庭,女主人新泽滋子一边表演一边介绍,原来这里的荞麦面比别处“筋道”的原因是,在里面加了一种火绒草纤维,所以才嚼起来特别有劲。

去年奥运圣火传递时,曾决定在日本长野市的善光寺前举行仪式,后因种种原因,改在别处举行。与当地人提及此事,反应不一,但善光寺作为日本国宝却不能不去一览尊颜。

善光寺建寺以来已有1400年历史,因其不问宗教门派,普渡芸芸众生,故而香火鼎盛。尤其是江户时代受到幕府保护,寺中本堂被指定为“国宝”,后来不少设施又被政府作为文化财产予以保护,所以寺院保存完好。每7年一次的“御开帐”,也就是寺中本尊7年移动一次时,信众与游客云集于此,更成为寺院的传统盛会。

寺内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在戒坛旁边,有一个地下楼梯入口,进去以后,漆黑一片。沿着地下通道摸着墙走去,途中会有一个极乐锁,如果摸到,则可与佛结下善缘。在没有一丝亮光的绝对黑暗中摸索前行,终于摸到一个古老的大锁。看来确与长野有缘。我想,以后一定会有更多在日华人朋友来此与佛结缘,与好客的长野人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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