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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克振:百岁庄希泉——永爱中华的杰出侨领
日期: 21年04月1期


庄希泉个人照片


作者:陈克振

祖籍安溪县的庄希泉,从一个旧民主主义革命者,发展成为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是永爱中华的杰出侨领。他追随共产党,与反动派及帝国主义进行英勇的斗争,在被捕后仍坚持革命与奋斗。他历任中央侨委副主任、中国侨联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成为安溪第一位担任国家领导人的乡贤,也是全党最高龄的新党员和百岁老寿星。

抗议“五卅惨案”被捕入狱

祖籍安溪县龙门镇榜寨村的庄希泉,1888年9月生于厦门,他的祖父在清代从安溪迁往厦门,开始经营小生意,后来创办“庄春成”商行。庄希泉少年入私塾进学馆,18岁就到上海自家商行任会计及经理,当时上海的“泉漳会馆”是福建反清志士聚会的场所,庄希泉在那里阅读了不少进步书刊,开始投身革命。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上海军政府面临军无粮饷的大难题,军政府派庄希泉率队赴南洋募饷。年仅23岁的他,积极支持孙中山领导的革命运动,受命下到南洋,抵达新马募款。得到侨领陈嘉庚及广大华侨的支持帮助,数百万的筹饷任务,很快就超额完成。他还在槟榔屿加入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

1912年,孙中山被迫辞去大总统职务,决心以“实业救国”,命沈缦云筹办中华实业银行,一千万股份有一半要到南洋向华侨招募,沈缦云请庄希泉再下南洋。筹募五百万股份的任务,三个月就完成了。中华实业银行成立,孙中山任名誉董事长,沈缦云任总行行长,南洋总分行设在新加坡,庄希泉任协理。

1914年庄希泉回厦门治病。此时孙中山第二次讨袁失败,中华实业银行关闭。庄希泉眼看难在国内立足,即于1915年三下南洋开辟新天地。为实现实业救国,他与陈楚楠等合股创办中华国货公司,推销国货,抵制洋货,庄希泉任经理。1917年创办新加坡南洋女子师范学校,余佩皋任校长,庄希泉任董事长。后改名南洋女子中学。

1920年5月,英殖民当局推出《海峡教育条例草案》,对华侨学校施加种种限制,企图泯灭中华文化教育。庄希泉毅然领导华侨掀起震动马来半岛的“争人权、反苛例”斗争,为此他被英殖民者逮捕入狱,关了三个多月。他聘请律师状告新马总督,官司告到伦敦英国枢密院,终审判决庄希泉胜诉:总督拘留逾期违法,庄希泉予以释放。

这场斗争的胜利震动了星马南洋的华侨界,然而殖民当局却不罢干休,在庄希泉获释并和余佩皋结婚的第二天,于11月7日再下令拘捕庄希泉,并宣布“永远驱逐出境”。庄希泉回国后与余佩皋会合,投入爱国救国事业。1922年5月,他夫妇在厦门虎头山北麓庄氏祖宅创办“厦南女子师范学校”,后改名为“厦南女子中学”,余佩皋任校长,庄希泉任董事长。

1925年5月15日,上海日本纱厂的共产党员顾正红,因领导工人罢工被资本家枪杀。5月30日,上海工人、学生游行抗议,英帝国主义派巡捕屠杀镇压,造成“五卅惨案”。从6月1日起,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国各地纷纷发起抗议斗争,形成全国规模反帝斗争运动。

“五卅”惨案发生后,消息传至厦门,各界愤怒异常,立即汇集商议声援事宜,住在厦门老家的庄希泉、余佩皋夫妇到会并发言,会议决定成立“厦门国民外交后援会”,作为发动厦门群众开展反帝爱国总团体。会后发动厦门大学、集美学校、厦南女中等学校的5000多学生罢课游行,工人罢工、商人罢市,抵制日货,掀起声势浩大的爱国反帝运动。

庄希泉夫妇的爱国行动,激怒了日本帝国主义者。日本驻厦门领事馆即以庄希泉之父庄有理,在日本占领管辖的台湾有商行,并曾在台居住,以庄希泉是日本属民为借口将他拘捕,厦门数十个爱国团体交涉无效,日本领事馆将庄希泉关禁在其地下监狱10天后,再押送台北监禁。厦门数千人到码头为庄希泉送行。

庄希泉在台湾被关9个多月,经许多爱国人士和团体多次营救,1926年4月获释。但只准在台湾和日本居住,不准回中国大陆。1927年3月他搭乘轮船由台北经上海往东京,船在上海停泊时,他丢下行李,摆脱监视人员潜入市区。翌日他在上海《新闻报》登报声明:“我是中国人,并非日本属民。”还刻一枚圆章,取名“庄一中”,以表心志,申明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随后到福州与余佩皋会合。

变卖家产捐赠党组织     

1927年4月3日,国民党右派在福州发动反革命政变,进行“清党”,逮捕枪杀共产党员。由于周恩来和邓颖超曾托人送信给庄希泉和余佩皋,讲到可能发生激变,关切他们的安全。余佩皋经友人福州警备司令张贞相助才免被捕杀。她与庄希泉即逃往上海。大革命失败后,庄希泉夫妇即流亡菲律宾等地,继续从事革命活动。

到达菲律宾后,庄希泉和王雨亭在马尼拉创办《前驱日报》,宣传反蒋抗日。1934年夏,庄希泉回厦门省亲,又遭国民党宪兵逮捕,并被日本领事馆引渡到鼓浪屿的监狱关押一个多月,经多方营救才获释,庄希泉即离开厦门。1934年,余佩皋因奔波革命积劳成疾,不幸英年早逝。

抗战开始后,庄希泉奔走于菲律宾、香港、上海、桂林、重庆等地,开展抗日救亡活动。在香港,他主持福建抗日救亡同志会,救济难民,创办建光学校、立华女中,和台湾革命同盟出版《战时日本》杂志,直至香港沦陷前夕,在中共中央南方局的安排下,才转移到广西桂林,支持广西地下党的工作。

1942年,由于叛徒告密,中共南方工委和广西地下党组遭受破坏。庄希泉的儿子庄炎林当时是广西大学地下党支部书记、省委交通联络员,庄希泉利用华侨关系,帮助许多地下党同志进行掩护和安置,并通过他的关系使中共广西工委与党中央取得联系。为营救并转移被捕的地下党员等工作,党组织迫切需要经费。庄希泉建议变卖他留在香港的家产,以解党组织的燃眉之急。

经广西省委同意,庄希泉父子等7人跋山涉水,走了十多天路程才到达澳门。庄希泉留在澳门,由庄炎林等人进入日占区香港,把20多箱的家产设法搬运出来,再将变卖的全部所得,悉数捐给广西党工委,支援党组织开展工作和抗日的经费,而庄希泉父子一家人,则是一日三餐以稀饭咸菜充饥过日子。

抗战胜利后,庄希泉返回香港。其堂弟庄惠泉,因抗日有功,成为新加坡、马来亚地区抗日英雄,即由其堂弟向新加坡政府交涉,让庄希泉获准重返新加坡,在新加坡创办捷通行经营汇兑,并经营进步电影及进出口贸易。1947年,他在香港加入中国民主同盟。

在新中国成立前夕,要召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党中央邀请陈嘉庚作为华侨界代表参加会议。中共香港分局工委书记饶彰风,代表中共中央南方局来找庄希泉,告知接到党中央周恩来的电报,要请他去新加坡,代表党中央面邀陈嘉庚回国,代表华侨界参加首届全国政协会议。庄希泉感谢中共中央对他的信任,表示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他作为中共中央的特使直飞新加坡,面邀陈嘉庚回国。

庄希泉和陈嘉庚是挚友,在历次革命期间互相支持和鼓励,彼此建立了深远的友情。庄希泉第一次下南洋为上海革命军政府募款,他那时人生地不熟,得到陈嘉庚的大力支持,并带头捐献巨款,才打开了募饷的局面。后来两人在经商中,更是在各方面互相支持。

庄希泉飞抵新加坡后,两位爱国侨领乡情加友谊,谈得非常契合。庄希泉向陈嘉庚转达了中共中央的真诚邀请,陈嘉庚当即表示接受邀请。不久陈嘉庚收到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发来的邀电,在1949年9月,他如期赴北京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会议。



庄希泉(右二)代表海外华侨向毛主席献旗

新中国成立后,庄希泉任中央人民政府华侨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1949年10月28日晚,《南侨日报》社举办盛大宴会欢送庄希泉,新加坡各界华侨知名人士200多人参加。该社同时又举行向中央政府献旗仪式,庄希泉代表中央人民政府接受南洋华侨献旗。

1950年1月,年逾花甲的庄希泉回到北京赴任。4月26日这天,他来到中南海怀仁堂,向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献上南洋华侨赠给祖国的一面绣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五星红旗。从此,庄希泉在祖国任职,为开创新中国的侨务工作而竭尽全力。


侨务工作的主要领导者  

新中国成立后,庄希泉一直从事侨务工作。为广泛团结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他建议成立全国侨联组织,以便于更有利于联络团结广大海外侨胞。党中央、国务院采纳了他的建议。1956年,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成立,陈嘉庚和庄希泉分别当选为正副主席,两位爱国侨领在新中国的侨务战线上,再次携手共同战斗。



庄希泉(左)与陈嘉庚(中)及庄明理(右)在中南海漫步畅谈(1956)

1961年,陈嘉庚主席病逝,庄希泉担任代主席,负责领导全国侨联的工作。1978年,年登90岁的庄希泉,在第二次全国侨代会上,当选为第二届全国侨联主席,继续领导开展改革开放后的全国侨联工作。他还荣任多届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1978年和1983年,他当选为第五、六届全国政协副主席,成为安溪人第一位担任国家领导人的乡贤。他还担任华侨大学董事长、中国华侨历史学会会长等职务。

庄希泉在新中国成立以后,作为侨务工作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他与何香凝、廖承志、陈嘉庚、方方等同志一道,协助党中央、国务院,制定了一系列的侨务政策。他深入侨乡,接待侨胞,组团出访,安置归侨,发展侨乡生产、维护侨胞和归侨侨眷的合法权益等做了大量的工作,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在反右扩大化和文化大革命期间,他刚正不阿,抵制“左”的影响,保护了一批归侨、侨眷。

改革开放以后,庄希泉在侨务界的拨乱反正、侨乡文明建设、侨联组织的恢复、健全和发展等方面,他倾尽了心血,真正做到了“心为侨所用,情为侨所系,利为侨所谋”。1981年,他在接受《北京晚报》记者采访时,题写了:“永爱中华心向党,九死未悔志不移”,表达了他一生永爱中华民族,终生热爱共产党的崇高思想境界。

庄希泉一直关心祖国统一大业。1982年7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廖承志致函国民党主席蒋经国,殷切期望他共谋祖国统一。接着,庄希泉也以全国侨联主席的身份,发表《愿蒋经国先生在青史能留芳名》的书面谈话,希望蒋经国“为国家民族建立一个大功,在青史上留个芳名”。遗憾的是,他未能见到祖国的统一。

庄希泉从他亲身的经历认识到,中国革命的领导者非共产党莫属。他积极支持中共政治主张,并以华侨身份与中共人士合作,共同抗日。1942年,他第一次正式向党组织提出加入共产党的申请。党组织也派人与他谈话联系,后因当时斗争紧张,党组织的人事变动,这件事就搁下来了。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之际,蒋介石发动内战。就在这个严峻的时刻,庄希泉第二次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要求。他说:“在党处于困难时期,更需要我们支持,在这个时候要求入党才更有意义。”可是由于内战爆发,负责与他联系的地下党负责人撤回延安,他的愿望又未能实现。

新中国成立以后,庄希泉第三次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申请。这时,党组织考虑,认为他留在党外,更有利于团结海外侨胞的各界人士。为了革命事业的需要,庄希泉愉快地服从党组织的安排。



胡耀邦总书记祝贺庄希泉入党(1983)


国家领导人缅怀其功绩   

1982年9月,庄希泉列席党的第十二次代表大会及出席了全国人大第五届第六次会议, 这时他的心情无比激动,即写了入党申请书表示:“我年逾九十有四,愿以垂暮之年,继续做好党所要求我做的一切。”国务院侨办、全国侨联党组织接到他的申请书后,即由林一心、连贯两位老同志作为介绍人。中共中央书记处很快就批准庄希泉同志为中共正式党员。1983年11月,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还特地祝贺他入党。

1982年12月29日,庄希泉同志接到党中央批准他入党的喜讯后,喜不自禁地说;“感谢党中央!我终于实现了几十年的夙愿,政治上有个归宿。我将在有生之年,继续身体力行,为党工作,奋斗到最后一息!”在庄希泉的入党宣誓会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廖承志同志说:“庄希老很早就是一个党外的布尔什维克,我们党一直把庄希泉当作自己的同志看待。”

庄希泉是侨界领导人当中最高龄的老者。他年幼时体弱,但很注意锻炼,他从小爱泅水,春夏秋冬从不间断,多次在厦门鼓浪屿作横渡和环岛游泳,在香港时畅游港九来回,90岁还参加游泳活动。由于他重视身体锻炼,使他能够健康长寿。

1987年9月9日,庄希泉步入百岁之年,9月26日,在北京医院的小客厅里进行一场小型的祝寿活动。时任中共中央代总书记、国务院总理赵紫阳,特地前来医院向庄希泉表示生日祝贺!赵紫阳握着庄希泉的手说:“今天是您百岁大寿,我代表党中央、国务院祝您长寿、长寿、再长寿!” 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给庄希泉送来了花篮,向他表示诚挚的祝贺! 同中央领导一起来医院祝寿的还有胡启立、习仲勋、叶飞等,以及有关方面负责人 。

福建省委副书记贾庆林,代表福建父老乡亲,专程前来北京向他祝贺!

1988年5月14日,庄希泉走完了百岁的人生历程,在北京安祥辞世,享年100岁。

5月15日,新华社发表专电《庄希泉同志生平》指出:“庄希泉同志是著名的爱国侨领,新中国侨务工作主要领导人之一。在长达一个世纪的岁月中,历尽千辛万苦,以‘永爱中华,此志不渝’ 自勉,从一个旧民主主义革命者发展成为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这就是他所走过的光辉道路。他关心国运,追求光明,随着时代不断进,为革命奉献自己的一切;他胸襟坦白,光明磊落,坚持原则,仗义执言,处处为归侨、侨眷和侨胞的利益着想:他平易近人,广交朋友,团结同志;他克己奉公,生活简朴;求真务实,作风深入,经商从政数十年,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因而深受归侨、侨眷和侨胞的爱戴,在海内外享有盛誉。他的去世,是侨务界的重大损失。”

5月27日,首都各界500多人在八宝山举行庄希泉遗体告别仪式,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以及邓小平、杨尚昆、李先念、邓颕超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送了花圈。赵紫阳、李鹏、万里、乔石、胡启立等中央领导,亲自到灵堂致哀。前去告别的领导同志还有宋平、阎明复、习仲勋、方毅、彭冲、叶飞、孙起孟、雷洁琼、王汉斌等。庄希泉的国内外亲属、亲戚和生前友好也出席告别仪式,缅怀庄老一生永爱中华的功绩。

(陈克振  安溪县侨务办公室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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