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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神”翻弄日本经济功罪难断 / 村上事件隐现华裔光和影
日期: 06年06月2期

  本报新闻综述(记者 张石)继今年1月堀江贵文因“活力门事件”粉饰企业决算违反证券交易法遭逮捕后,素有日本“民间股神”、“并购剑客”之称的村上世彰也在6月5日因涉嫌股市内线交易被捕。村上世彰的被捕,对日本经济和社会产生了巨大冲击:这条消息作为日本各媒体的头号热点持续了一周之久,在此消息打压下,原本上升力道十足的日股大盘□□日经指数也持续转跌。
  由于村上世彰将在日本经济舞台消失,由他引入日本的美国式资本运作方式是否就此寿终正寝?逮捕村上是否是标志著日本社会转向的又一次“国策搜查”?这些充满戏剧性的问题,还有隐藏在这些问题后的神秘背景十分引人注目。

  一、村上世彰:
  一个华侨后代的足迹

  村上世彰是华侨后代,他的身上不仅流著中国人的血,而且在思维方式上,从小就有著不同于日本人的风格和特点。
  他的父亲村上勇在50多年前来到日本大阪南部欢乐街道顿堀,村上世彰在1959年8月11日生于道顿堀界隈。村上勇在1967年开始兴办经营贸易与房地产公司的“村上实业”,主要经营古董、皮革和房地产等。可能出于父亲经营有方、事业成功,小时候他家里的生活状况非常富裕,住在一栋小楼里,里面摆设著昂贵的西洋家具,铺著波斯地毯。
  据说,父亲对村上要求很严格,课后要求他学习很长时间,而且对他实行“超前教育”,使他在小学三年级时就能解开中学课本中的数学题。父亲为了培养具有华人风格的敢想敢干又能随机应变的商业精神,对他的教育方法也很奇特。在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给了他100万日元,一次性预付未来两年零用钱。父亲还对他说,他可以从事任何形式投资,只要他喜欢。结果村上世彰就用这笔钱首次进入股票市场,成功地进行了一系列交易。
  小学毕业后,村上没有念补习学校,就考取了关西最好的中学、高中一贯制的滩中学,他所在小学中只有两个人考上这所学校。据说在中学时,他对教学内容不满,对老师的做法进行过批判。1979年,他考入了日本竞争率最高的东京大学法学部,1983年毕业后在日本经济产业省任职,参与过有关企业收买法律的制定与修改工作。在经济产业省里,村上世彰以好辩出名,并毫不忌讳与上级顶撞。
  相比日本的“群体文化”,具有长期商业习惯和科举传统的中华文化,更接近欧美式“个人主义”——与其重视个人在优秀集团中的位置,毋宁更注重个人优秀头脑的创造与开拓。在这种文化中成长起来的华侨,身在孤苦无援的海外,更练就了冒险精神和投机智慧。村上世彰也是如此,1999年,他毅然放弃了被大多数日本年轻人羡慕的“精英升迁道路”,辞职下海,创办了村上基金。他“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二、村上把美国式资本运作方式引入日本

  7年以后,村上基金从一个无名的投资公司发展成影响日本金融市场的企业。据村上世彰透露,目前该基金拥有的资金达到4000多亿日元,而他能运作的资金更高达1兆日元,他成为日本股坛的一个“神话”。村上世彰在日本股市已到了能“呼风唤雨”的地步。村上持股的上市公司遍布日本各行各业,从电视广播到高新科技,从物流仓储到造纸食品,仅是村上持股比例超过5%的日本上市公司就有21家之多,其中包括日本的一流企业昭荣、明星、日本放送、西武铁道、大阪证券交易所、TBS电视台、三共、阪神电铁等。
  村上基金的资本运作方式,对于日本股票市场是非常新鲜而有刺激性的。村上基金是美国式的“行动家基金”,该基金用自有资产购买上市企业便宜的股票,成为企业大股东后,要求企业改善经营,成为“能向经营者说‘不’的股东”,结果使经营改善,股价上升,然后基金卖掉企业股票以求赢利。
  据说村上基金用这种方法取得了巨大成功,向村上基金出资的企业回报率在20%以上。在村上被捕以前,人们争先恐后加入村上基金,但是村上基金已人满为患,除现有股东外不接受新的客户。

  三、日本放送(NBS)
  收购战中的华人光影

  在活力门前总裁?x江贵文被捕前,他和村上世彰一向被视为美式资本运作在日本的带头人。堀江贵文是日本产业界楷模,村上世彰是日本股坛英雄,他们联袂演出收买富士电视台的母公司日本放送股票的大戏震动了日本乃至世界。他们“过五关斩六将”,演得非常精彩,然而这出大戏也成了两个人的“麦城”,使他们双双翻身落马。
  ?x江贵文由于“粉饰决算”,欺骗股民被捕,而村上世彰被检方指控为“内线交易”被捕。检方认为:2005年2月,活力门公司对握有富士电视台大量股份的NBS公司实施闪电并购,在二级市场上进行“时间外交易”,仅半个小时就抢下NBS公司35%股票,最终迫使富士电视台以高价回购NBS股票。村上基金早在2004年11月8日,在与活力门公司干部的会谈中,得到活力门欲取NBS5%以上股票的消息,并在这场闪电并购实施前的2004年11月9日到2005年1月26日之间,斥资99亿5000万日元,购入约193万股NBS股票。在活力门大战富士电视台,使股价飙升之时,村上又把NBS股票抛出,获得30亿日元利益。这种行为违反了日本《证券交易法》中禁止内线交易的规定。
  在这场争夺日本最大民放电视台经营权的商战中,还有其他华裔巨商隐身幕后或登场前台,起到了关键作用。
  2005年3月24日,NBS和软银投资(SoftBank Investment Co Ltd.下称SBI)签订协议,将所持全部富士电视台股票自2005年4月1日起出借给后者,租期5年,SBI至少在5年内对富士电视台履行一切股东权利和义务,此举击退了活力门,拯救了NBS和富士电视台。软银投资的后台老板,就是号称“亚洲最大财阀”的软银总裁孙正义。虽然日本社会都认为孙正义是“在日韩国人”,但是据吉田司和AERA采访班合著的《孙正义不倒》一书显示,孙正义称自己是华裔,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再兴中国的孙家”。
  就在?x江贵文被捕、活力门濒临存亡绝续之际,日本最大的有线电视广播公司USEN公司于今年3月决定在资本、业务方面与活力门全面合作,由USEN公司社长宇野康秀个人出资95亿日元购入富士电视台持有的12.75%的活力门股票,使活力门起死回生。宇野康秀也是华人二代,USEN由他父亲、老华侨于元忠创办。
  孙正义和宇野康秀都是领时代先声的优秀企业家,与?x江贵文和村上世彰涉嫌的违法经营行为毫无关系。但是孙正义义救富士电视台,宇野康秀向活力门伸援手,都说明隐形的华裔经济在日本市场中发挥巨大作用,同时他们也和村上世彰一样,是日本传统经济习惯的异质挑战者。

  四、华人对村上世彰
  看法不同日本社会

  村上世彰被捕后,日本媒体大都把他骂做骗子,是“巧取豪夺”者,是破坏日本经济秩序的“大妖魔”,是破坏日本追求稳定性持续发展企业文化的罪魁祸首。甚至有一家杂志说:“一个和他有过亲密交往的经营者说:‘他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爱国心呢?真是不可思议。’可对于他来说,这个‘国’究竟是哪个国呢?”网上更有人骂道:一看见那眼睛就和日本人性质不同……他的精神构造不是日本人的,那家伙是华侨!”
  但是一些华人经营者似乎对此有不同看法。日本《朝日新闻》采访了华人企业“SoftBrain”的宋文洲会长,“SoftBrain”是东证一部上市企业,曾邀请村上世彰担任公司社外董事(已经解约)。宋会长表示:对村上触犯法律的行为必须严肃批判,但是不能否定他做的所有事情。他主张“股东和经营者建立适当紧张关系”、“把100日元装进(企业)钱包里,不应该卖出70日元来”的理论,理所当然。股票力平衡薄弱的日本,长期放置这个问题,村上的做法,也是顺应欲彻底引进美式资本主义原理的日本社会的潮流,现在日本的状况正在逐渐改变,这无疑也有他的功劳。
  许多外国舆论也对村上世彰的被捕投以疑惑的目光。路透社认为:?x江贵文和村上世彰是“在日本渐渐扎根的自由资本主义的象徵”,逮捕村上世彰“会使投资家回避积极的收买和对经营者说‘不’,可能给日本市场投下暗云”。也有人认为,这次逮捕村上世彰是一次“国策搜查”。所谓国策搜查,就是当检察方面需要扭转某种社会风潮和社会偏向时,绷紧法律准绳,对于平时可查可不查的特定人物和行为进行追究,并绳之以法。
  日本在2001年小泉首相当权以后,政府采取倾斜性经济政策和分配政策,鼓励优胜劣汰,造成了日本社会贫富差别、首都圈与地方差别扩大,也造就了?x江贵文和村上世彰那样一攫千金、一夜暴富的人物,但这不符合日本社会与经济的风土与习惯。日本有一句成语叫“聪明的人贫穷(器用贫乏)”。日本人多数认为靠不断的辛苦流汗,长年奋斗得来的财富才是正道,把凭聪明点子和投机而一夜暴富视为歪门邪道。这次逮捕村上世彰的背景,实出于全社会强烈谴责贫富差别扩大之际。
  据说检察方逮捕村上世彰也颇费了一番心思。日本《证券交易法》167条规定,在知道了有人要公开买进或中止买进上市企业的股票的未公开消息后,在消息公布之前购入该企业股票,才算内线交易。活力门购买日本放送股票是在正常交易时间之外,是否算公开买进很难说。最后东京地检特搜部和证券交易等监视委员会一起,将活力门购买日本放送的股票定为“准公开买进”,才算在法律上摆平,以此种方式追究内线交易,在日本尚属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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