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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重启紧急事态:亡羊还能补牢吗
日期: 21年01月2期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新年过后,日本的新冠疫情进入爆发式蔓延态势,全国单日新增七、八千人已是常态,新冠患者累计突破25万人,新冠死亡累计超过4000人。首都圈一都三县单日新增感染者约占全国一半以上,沦为重灾区。东京都连续三天新增感染者超过2000人,7日为2447人,8日为2392人,9日为2268人,累计感染者超过7万3450人,居高不下的疫情更给紧迫的医疗系统带来巨大压力。

在政府防疫小步跑、菅义伟首相为保经济而久拖不决的情况下,日本疫情的发展一路演变为“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的数字游戏,令人惊恐而绝望。在急剧飙升的感染数字、面临崩溃的医疗重压、味同鸡肋的东京奥运等多种因素的逼迫下,珊珊来迟的“紧急事态宣言”终于重新启动。以首都圈饮食店缩短营业时间为主打,菅义伟首相希望以发布紧急事态宣言为契机,按三个阶段的路线图来推进新冠疫情对策,并计划两周后验证效果。不过,社会舆论普遍认为,政府对疫情的敏感度太迟钝,首相的防疫决断太迟缓,即使重新启动紧急事态后的认识还是太乐观,分三步走的防疫路线图能否真正实现亡羊补牢,并不令人看好。

本轮重启“紧急事态宣言”的三阶段路线图:首先,从紧急事态启动的1月8日至2月7日的一个月里,通过缩短感染风险较高的餐饮店营业时间来控制疫情扩散蔓延。菅义伟参照2020年4月发布的紧急宣言,认为“对策显现效果需要约2周时间”。日本政府计划在2周后验证效果,并讨论追加对策。其次,修订特别措施法,对于不接受缩时营业的店铺直接发出指示或公布店名,但没有处罚规则。菅义伟希望通过赋予强制力,实现更有实际效果的对策。其三,尽快推动新冠疫苗的普及。菅义伟表明力争2月下旬前启动接种美国辉瑞疫苗,这将成为应对疫情的杀手锏。菅义伟称,如果疫苗接种普及,“国民的氛围或将发生改变”。

由此可见,菅义伟的方针是通过实施财政支援、让处罚规则法制化、推动接种疫苗来防止疫情扩大,目标是“使防疫对策做到万全、实现安全安心的奥运会”。菅义伟政权把200天后即将开幕的东京奥运会定位为拯救受疫情影响而下滑的经济的起爆剂,将在春季前判断奥运观众人数的上限。对于内阁支持率大幅下降的菅义伟来说,如今是提高防疫对策效果,为奥运会铺平道路,以促进巩固政权的最后机会。为了吸引更多观众到比赛场馆、提高经济效益,日本极力避免春季以后疫情扩大。如果事与愿违,疫情持续扩大,宣言期限长期化,将被迫缩小奥运规模或放弃举行,会造成重大打击。

但是从日本的抗疫措施和全球疫情来看,如愿举办东京奥运会的机会窗口正在缩小。从疫情延续近一年的反复和起伏中可以看到,日本政府除了每天硬扛疫情、呼吁民众自肃、翘首等待疫苗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应对疫情的杀手锏,日本式防疫的外强中干已经毕露无遗。去年11月,日经新闻和金融时报举办了“第7届日经·FT感染症会议”,有100多位专家发言,指出了日本在新冠感染症对策上的问题和不足:

由于日本过去在重症急性呼吸器症候群(SARS)和新型流感等传染病中没有陷入深刻状況,所以应对新冠病毒大流行的事前准备不足。日本在迄今为止的新冠防疫对策中,事前准备、边境防控、监测体制都是不完备的;以PCR检测为主的检查体制也是不充分的,在情报通讯技术ICT和大数据活用方面缺陷严重,面对紧急疫情而实施科学研究的体制没有形成,与市民展开危机交流也缺乏有效取渠道,等等。

在信息化时代,以上这些防控疫情的基础建设和基本措施都存在严重缺陷或出现短板,那么日本还有什么呢?常规医疗和医保制度领先全球的日本,终于在突发性的新冠肆虐中露出了马脚,败下阵来。日本政府在防疫抗疫上的无能为力,除了政治嗅觉迟钝、判断暧昧、决断力不够以外,其大背景是日本的国民动员能力和社会信息化水平落后了一个时代——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如能凭借重启紧急事态而平息疫情、躲过新冠之劫,实属侥幸;如果连首相和国会议员都不能“为国民做出表率”,日本抗疫失败并拖累东京奥运会,已是看得见的必然。

去年下半年以来,日本政府推动“Go To Campain”等活动不亦乐乎,严重败坏了国民对未知病毒感染症的危机感和紧张感。现在,等待接种疫苗可能是日本最后的希望。在此之前,必须再次承受紧急事态下经济衰退的沉重代价。尽管目前纳入紧急宣言的对策暂时锁定餐饮业,顾及到了经济全体,但野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木内登英预计,首都圈一都三县进入为期1个月的紧急事态,餐饮店工作时间缩短和人力需求下降,会导致4.89万亿日元的经济损失。按照年率计算,经济损失约占GDP的0.3%至0.88%。此外,感染明显增长的关西三地区和中部爱知县等也要求启动紧急事态,日本经济陷入衰退难以避免。

全球新冠进入第二轮高峰期,日本第二次重启紧急事态宣言,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在全球抗疫的大流中并不突兀。尽管菅义伟首相呼吁国家和地方自治体同心协力、国民提供进一步协助,对缓解疫情表达了信心,但专家普遍认为本轮措施“很难在1个月后解除”。而且本轮抗疫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日本的政局。4月25日,因自民党前农相吉川贵盛辞去议员职务而产生众议院北海道2区补选,以及立宪民主党参议员羽田雄一郎在年前因新冠猝死而产生的参议院长野选区补选,将分别进行投计票。自民党政调会长下村博文表示,如果两次(补选中)都失败,可能影响之后的政局。

对菅义伟政权来说,在勉强尝试了防疫情与保经济两立之后,严酷的现实再次证明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日本的防疫逻辑顺序应该是:防疫情-保经济-办奥运-续政权。防疫成功应该是所有后续的前提,防疫失败则意味着经济、奥运、政权一起玩完,这是背负着三座大山的菅义伟不得不重启紧急事态的政治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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