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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光:金樽吟月浮生情--小樽纪行
日期: 21年12月2期
东瀛岁月 叶晓光

道可到,非常“道”--北海道田野调查系列之四:道央小樽篇



作者在小樽运河


电影《情书》海报(图片来自网络)

1995年1月,冬天的日本,北海道,小樽。初雪将城镇染上纯白,一部电影紧锣密鼓拍摄。分饰两角的25岁演员,至今仍是无数影迷心中的女神。
“藤井树收:你好吗?我很好。--渡边博子”
……
同样时刻,2500公里外的中国,福建,泉州。伴随喜庆气氛和浓烈闽南风情,新人走进婚姻殿堂。一年后,孩子出生。今年同样25岁的他,为了搜集论文的数据,也为了寻找父母结婚当年,电影史上发生的浪漫故事,到达小樽。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

10月6日对笔者而言有重要意义,一个原因便是在三年前今天开启日本求学生涯。完成近四天对羊蹄农协和伊达农协的考察后,回程途中,探访日本文艺电影难以逾越之作《情书》拍摄地,观光名城小樽。

由于纬度较高,下午5时到达小樽,夜色已笼罩。位于北海道西岸中央,如其名字一样的精致小城,自1869年海官所设立以来,作为北海道海洋玄关,以经济中心地位为北海道繁荣奠定基础。明治末期到昭和初期,更有“北日本经济第一都市”、“北方华尔街”之雅誉。既然景点分布接近,计划今晚简单欣赏运河夜景即可。

晚上7时,顺中央大道直走抵达小樽运河。开凿于北海道拓荒之年的运河,本可能在二战后因城市重新规划被填平。在地人民为保护运河抗争16年,终于将这珍贵历史遗产保留。63盏工业革命时代欧洲风情的煤气灯点亮运河,与月光和仓库群的灯火辉映,把河水照明成金黄色。即使手头无酒,也能沉醉在怀旧情调中。见到“樽”字,想必脑海容易涌出诗仙《将进酒》佳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金樽吟月的闲适下,今夜时间如运河水般缓慢流淌。


 小樽运河夜景
 
7日早晨,起身前往附近的余市。上午10时抵达后望见的浓厚苏格兰情调古堡建筑,便是1934年日本威士忌之父竹鹤政孝与苏格兰妻子开设的余市蒸馏所。此处是葡萄名产地,年平均气温八度的凉爽湿润气候为酿酒提供便利环境。村上文学的读者自然知道,在酒类中,老爷子对威士忌情有独钟,单从“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当然,应该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只要我默默递出酒杯,你接过,静静送入喉咙里,事情就完成了。非常简单,非常亲密,非常准确。”一言便可见一斑。

参观世界上唯一仍在使用煤炭直火蒸馏的威士忌酒厂,工作人员专注干燥、粉碎、糖化、发酵、蒸馏等工序。等酒藏入樽里,长时间自然成熟后,成为口中佳酿。坐在会场楼上望向古堡,浅尝兑过苹果红酒的威士忌,感受木制酒樽与酵母的奇妙组合,琼浆回甘在舌尖不能离去,心中也对当晚诺贝尔文学奖的公布抱有期待。
 

余市蒸馏所

回到小樽在三角市场午餐后,从另一侧出门望见的斜坡便是船见坂。电影里,邮递员骑摩托上坡,将博子本应寄往天国给男藤井树的信交给女藤井树。女藤井树拆封信件,看见问候语:“你好吗?我很好”,开始穿透时空的剧情。此刻我在广袤晴空下,沿15度坡度往上爬,不远处日本海海风在耳畔细语,似乎唱起今年最流行的新歌《错位时空》歌词:“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今年我的年龄刚好等于出生时父母平均年龄,回想这填满观众的电影的剧情,仿佛卷入时空漩涡,经典桥段有致拼接在一起,让我由衷感激光临美好世界的时机。

 


 船见坂


下坡后绕一圈,沿中央大道穿过手宫站遗址,探索博子凝望,以及女藤井树回眸的场景。途中还能再路过小樽运河,昼夜的美当然是不尽相同。云朵浮于水面,虚空的浮生与现实的尘世呈镜像状倒映,绘出绝美的寒露上河图。我茅塞顿开,曾经苦苦找寻的开始使用微信以来,设立至今未曾改过的昵称“浮生·绘尘世”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此刻得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接受的回答:为了从小樽运河水中,穿越时空隧道,亲自看一眼出生前一年,这个世界的样子。
 
绕到仓库群背面参观啤酒制造所后,穿过出拔小路,往前就是大正风情的堺町通商店街。光看表面,能感受灰色而厚重的历史感。相反,大正硝子馆与北一硝子馆内,匠人将美托付给五光十色的玻璃,原以为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物件洋溢在你的梦境。抵达童话十字路口,进入蒸汽钟旁的八音盒博物馆。沉醉在悦耳旋律中迷失方向,25岁的我不知应该向左,向右或者向前,能像台词“这些关于藤井树的回忆,是你拥有的,我把它们寄还给你。”一样,与25岁的中山美穗在下个路口见。




 
童话十字路口

下午5时,回札幌路上途径无人海滨车站朝里,停下吹藤井树们吹过的晚风。说不定错位时空里,一年始于夏季。夏至出生的我,秋天到北海道,寻访冬季拍的电影,也许会在下次春回大地之时回归祖国。四季轮回带不走美的印迹,藏在写到:“如果当初我勇敢,结局是不是不一样。如果当时你坚持,回忆会不会不一般,最终我还是没说,你还是忽略。”的《情书》里。田野调查期间在各地农协奔走,庆幸没有因为走太快,忽略都市与农村间,城镇也有独特的精彩。在小樽的一天驻足,将我的回忆用蒙太奇手法重新剪辑,变得更不一般。品尝金樽美酒,低吟皎洁明月,参悟浮生情怀。若能写出合格的毕业论文,也将是献给北海道最好的情书。
(本文作者系日本泉州商会成员、日本华文作家协会成员、日本埼玉大学文化人类学在读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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