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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能够救陷入怪圈的自己 导报人生相谈专栏之十
日期: 2021/05/31 05:45


编者按

“今天也有人在烦恼呢,看看有什么办法吗”——是这个栏目的初衷。《中文导报》设立“人生相谈”专栏,每周刊登一问一答,衷心欢迎各位以来信、传真、邮件、微信公众号留言等各种形式,交换、探讨人生路上各自的感受、烦恼、追求和向往。我们将邀请各行业的有识之士来回答,也欢迎读者参与讨论。

本栏目将保护提问者个人信息,隐去个人信息后仅将提问转给答问者,仅刊登问答内容。

电子邮件信箱:daobaoxinli@hotmail.com 标题中标明“问答”。


问: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您写信,一方面是想让您帮我出出主意,另一方面因为我爸是《中文导报》的忠实读者,我敢发出来,就不怕他看到,我真的被逼到极限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在国内读完高中才来日本的,女生,今年23岁,去年大学毕业。在这之前都是和妈妈在国内生活,爸爸一个人单独在日本打拼了很多年,我和他感情上不是很熟悉,在家里也没什么可聊,但我知道他是很爱我的。我大学是读设计专业的,因为疫情,去年毕业后的求职非常不顺利,在家里待了大半年也没找到工作。我爸虽然嘴上不说,但却很花力气帮我到处托人,终于找到一个日本人熟人的广告公司肯要我进去做设计打杂。我妈妈去年春节回家照顾姥姥,一直因为疫情回不来,听到这个消息她也很高兴。


我的老板就是我爸的熟人,给他化名佐藤桑吧。一开始看是个笑呵呵的普通秃头大叔,有点邋遢但很和气,但相处久了就发现他特别挑剔。我知道我是新人,又是靠关系进公司的,公司的日本人都不太愿意跟我接近,所以对佐藤桑很信赖,把他当自己叔叔一样。有时候午饭时他要出去吃饭也会带上我,我当时还很感激他的照顾。


但是后来我就渐渐发现不对劲,比如交给他单据要签名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用手划过我的手,当时看着他的粉红色的秃顶,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特别恶心。请他过来看设计草稿的时候也是,本来因为新冠,大家都戴口罩还保持距离,但他就非要一只手搭着我的椅子靠背,一颗油腻腻的大脸凑过来看电脑,我又不敢躲,听着他的呼吸就在耳朵旁边,说不出的怪异。后来我就不敢跟他出去吃饭,连坐电梯也要躲着他,裙子什么的更是不敢穿(他曾经很露骨的夸我腿好看,感觉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个事情我只敢跟我妈说,但我妈担心如果告诉我爸他会不信,还会搞坏他和佐藤的关系,让我先躲着忍着。其实根本没用,佐藤发现我躲他,就越来越挑剔我的工作,经常当着大家的面训我,让我花更多时间加班,跟他的相处时间反而更长了。


现在真的跟他多待一秒都浑身难受。前两天下雨我没带伞,他假惺惺说要不要跟他打一把伞去地铁,我蹭一下就吓得逃跑了,还因为淋雨发烧又请假挨骂。我爸还训我说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机会不好好珍惜,怎么能随便请假之类,我真是对这个亲爸气死了。明明是你送我进虎口的呀!


请问我该怎么办呢?

战战兢兢的小光


小光:妳好!

读完妳的信,没想到都进入2021年了,世界已经席卷着 Me Too 运动,居然还有这么恶心的油腻大叔欺负妳。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从妳的描述来看,妳正遭遇典型的职权骚扰(power harassment)+性骚扰,这是性骚扰中最恶劣,也是最难应付的。


佐藤社长利用当今新冠疫情一职难求的特殊时势,再利用妳年轻、第一次就职,不熟悉职场,更可恶的是利用与令尊的朋友关系,假装关怀备至,以长辈之尊,令妳难启口坚定拒绝他的接近。这些现象已经构成侵犯妳的自尊了。


日本是一个无法持久Me Too 运动的社会,相当一部分人对倾诉性侵的女性抱有偏见,这个与日本长期男性主导社会有关,也与日本私企社长不受制约有关,特别广告公司这种带有艺术及艺能营销职场氛围的公司,大多数没有工会,所以员工的个人尊严经常受到无视。女职员受到性骚扰也欲告无门。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妳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局,我想给妳如下几个建议:


1、 当我们生物反应“NO”的时候,千万不要硬撑


我读到妳描写的老板假装无意用手划过妳的手时,目睹赫然显示在妳眼皮底下的老板那粉红秃顶,妳顿时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可以判断妳不仅心理上非常抵触老板的这种行为,甚至生物反应也是抵触的。这种时候,妳如果继续忍下去,轻则会导致饭菜不香、或失眠,重则会发展成抑郁症。


所以,妳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拒绝老板伸出来的手。但是,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妳必须付出代价、做出努力。


建议妳采取“不配合”手段。对于23岁的女孩子,很难做出强硬的拒绝长辈的态度,但是,妳不强硬起来,老板就会步步逼近。所以建议妳在老板来检查电脑设计草稿时,妳必须坚定的站起来,退到旁边,把他一个人晾在电脑前。


老板想带妳单独去见客户或者吃饭,妳也必须马上拒绝,不留给他有任何可乘之机。


如果他恼羞成怒,责令妳加班的话,妳接下来就必须跟老板交涉加班费,并且拿出日本劳动时间条列作为理由。

因为广告公司的工作,是创作工作,如果用时间计算,那么老板一般会退却。舍不得花加班费给这种伸缩性很强的脑力劳动加班费。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老板会以炒鱿鱼来威胁妳,所以妳在这之前,必须有被炒鱿鱼的觉悟。这样,就有我的第二个建议。


2、 赶快做好跳槽准备


如果这个老板实在惹不起,妳至少还躲得起,那就是离开这家公司。

我们在学生时代学一个专业,每个人必然都希望能够在工作上发挥这个专业,但是,人生往往是理想很饱满,现实很骨感。能够如愿以偿的人毕竟很少。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思维方式,把学生时代的学习,作为自己一生的修养,所以,不一定非要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找一个可以使妳幸福指数高的职场更重要。


妳读的设计专业,在日本可以延伸到很多企业,比如IT公司、服装设计公司、动漫制作公司、出版社等,妳可以今天开始就作跳槽准备,日本有免费的转职经纪公司(転職エージェント),最有名的是”リクルートエージェント”,妳在日本雅虎网上查马上可以查到,然后预约面接或者网上填表申请。


因为妳具有专业、中文和日文这三点配套,我相信比别的日本女孩子容易找到工作。

根据妳反应的家庭情况,我想也许妳有碍于令尊与老板的朋友关系,很难跨出跳槽这一关。所以,我再给妳下面的建议。


3、 尽快做出“親離れ(おやばなれ))”准备


今年23岁的妳,完全是成人了,应该学会“断奶”了,尽量自己决定自己的工作。


父母可以爱妳一辈子,但是父母没有办法陪妳一辈子;父母认为幸福的就职,当事者妳也许没有任何幸福感。


当然妳的情况,是令尊不知情,不能怪他,加上妳和令堂又不愿意让令尊知情。这样,当妳已经陷入这个怪圈的时候,可以救妳的也只有妳自己了。


为了不给父母添麻烦,建议妳先瞒着父母自己找工作,等到有着落了,才向父母摊牌。这样,父母也可以放心的接受妳的跳槽,而且表面上,也可以由令尊去向社长婉言辞职。即给足社长的面子,也保留令尊与社长的友谊。


衷心希望妳尽快行动起来,争取得到属于妳自己的幸福职场。


也衷心希望这篇文章能够跳进令尊的眼帘,我相信,令尊如果读到,一定会支持妳走自己的路啊!祝妳好运!


元山里子(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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