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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内阁抗疫对策陷困境:进退都是地狱
日期: 20年12月3期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日本疫情连创新高,天天上头条,却早已不是新闻;日本疫情何时出现翻转,尽快走向平息,才是国民真心期盼的好消息。12月14日晚,日本政府被迫决定在新年前后暂停Go To活动,这也是疫情扩散下的权宜之计。

12月12日,东京都新确诊感染新冠病毒621人,超过了两天前的602人,创出了新高。同在12日,日本国内确诊感染者超过3041人,创出单日新高,这也是日本自疫情发生以来首次单日突破3000人。在此之前,8月21日,日本国内确认感染者1034例,首次单日新增突破1000人;11月18日,日本国内确认感染者2201例,首次单日新增突破2000人。

自今年1月16日,日本国内发现首宗新冠确诊病例以来,单日新增从首例到1000例,耗了7个月时间;从1000例到2000例,花了约3个月时间;从2000例到3000例,只用了三周半时间——这意味着日本疫情爆发的加速度与日俱增,也证明了政府呼吁的“胜负三周间”在事实上已经破产了。

在有效防疫和重启经济方面,日本政府正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悖论。菅义伟首相在官房长官时代,即全力主导推行“Go To Travel”等旅游活动,以重启受到疫情打击的国内经济和大面积冷却的消费市场,但是从现状来看情况不妙。首先,从7月开始发生的第二波疫情,正与Go To 活动开始的时间吻合;其次,入冬之后,日本各地纷纷出现单日最大增幅,11月以来感染规模不断扩大,第三波疫情冲上了高峰。Go To 活动引发了千万级的大流量人口移动,与疫情爆发的直接关系有待检证,但Go To 活动带来了防疫心态的宽松和懈怠是确实的。

即使到疫情上升的11月中旬,日本首相菅义伟依然对Go To活动表达了信心:“日本全国有约900万人从事旅游相关的工作,为保护地方经济,推进观光立国政策,有必要在防疫对策和旅游复苏上实行两手抓,并努力克服目前的困难。”为了控制疫情,日本政府专家组提醒要预见到医疗崩溃的危机感和现实性,新冠对策分科会的尾身茂会长在12月11日的记者会上明言“依靠个人努力而防疫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医疗机构要同时兼顾通常医疗和新冠对应,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他多次建议政府暂停旅游推广活动“Go To Travel”。对此,执着于恢复旅行业的菅义伟首相称,“还没到那个地步,而经济一旦崩溃就不好办了”。

然而,疫情飙升,医疗告急,形势比人强。民间呼声逐渐高涨,人们担心政府继续鼓励外出旅行,会导致疫情进一步恶化。大阪市和札幌市已自行宣布暂停Go To 活动,而东京都和名古屋市也进入了暂停活动的调整阶段,这可能让Go To 活动变得形同虚设。对此,有执政党干部哀鸣:进也是地狱,退也是地狱。

日本的新冠防疫被称为“佛系防疫”,除了安倍主政时期的4、5月间发布过紧急事态宣言以外,政府基本没有什么有效的实锤措施,主要寄望于通过国民的自肃和忍耐来抗衡病毒。但时间延长,再高的觉悟、再强的忍耐都会产生疲劳感,而第二波特别是第三波疫情的高涨,就是国民的防疫疲劳在病毒面前败下阵来的明证。从安倍内阁到菅义伟政权,对此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佛家言说:能行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而日本人的国民性格、社会常识、行事方式,乃至领导人的个性等,都意味着日本政府在防疫抗疫方面不可能出手霹雳手段,所以疫情得以反复卷土重来,成为尾大不掉的毒瘤,这是对国民最大的不仁。疫情发生至今,日本政府瞻前顾后,犹豫再三,出台了三次补充预算总额超过400兆日元,多为缓解新冠疫情带来的经济冲击,而无关防疫抗疫本身。

截至12月13日,日本国内累计感染者为18万630人,新冠死亡达2601人,即时重症患者达583人,所有的指标都在继续更新纪录,疫情初期的防疫优等生已经沦陷了。医疗崩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自卫队应邀派遣防疫人员进入北海道和大阪府,已是前兆。日本防疫走到今天这一步,控制不住疫情的爆发性增长,正是“防疫小步跑、温水煮青蛙”的必然结果。目前来看,日本的希望最后系于新冠疫苗一途,能否在大规模疫苗接种后迅速抑制病毒,近则关系到明年的东京奥运会,中则关系到菅义伟的政治生命,远则关系到日本的经济和未来。

有关于Go To活动,中央政府与地方自治体之间存在着认识上的错位,进退步调并不一致。菅义伟政权枉顾有识专家的警钟而放任疫情继续扩大,必将引来舆论和国民的批判;而菅义伟如果顺势撤回自己高举的Go To活动的大旗,也会影响到首相的威信和执政团队的向心力。可见,曾经作为菅义伟上位的看板政策的Go To活动,或已沦为菅义伟政治生涯的滑铁卢。

事实上,日本疫情连日走高,菅义伟内阁的支持率却不断下滑,两者之间形成了对称性的鲜明反比。据每日新闻与社会调查中心在12月12日实施的全国民意调查,菅义伟内阁的支持率从11月7日调查时的57%直落17个百分点,落至40%,而不支持率则上升13个百分点,达到49%。菅义伟内阁起步至今不过三个月,支持率就从超过70%跌至40%,而不支持率首次超过了支持率,其抗疫不力是最重要原因。对于菅义伟内阁的新冠对策和防疫作为,给予积极评价的比例只有14%,不予评价的负面回答占62%。国民对日本的医疗和检查体制感到不安者高达69%,也有57%的人认为政府应该再次发布紧急事态宣言。连日高企的第三波疫情,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了危机感,也对新内阁表达了失望。

更值得注意的是,12月12日,在菅义伟首相相隔2个半月举行记者会见后,包括朝日新闻、每日新闻、读卖新闻、产经新闻、日经新闻等主要报纸的社论,都对首相进行了批判,涉及到抗疫不力和GoTo活动不决等,即使被指为“执政党媒体”的读卖和产经,也表达了严厉的措辞而令人惊讶。据共同社调查,76%的人回答防疫应该优先于一切;更有媒体记者写道不愿意明年的东京奥运会开成新冠奥运会,菅义伟政府必须以有效措施对民意作出回应而不是拖延与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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