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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无投票连任自民党总裁的光与影
日期: 15年09月3期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9月8日上午,日本执政党自民党发布总裁选举公告,唯一有意愿出马竞选的原总务会长野田圣子,因无法聚集20名党内国会议员的推荐票而宣布退选。由于没有竞争对手,安倍晋三不经投票而直接当选,连任自民党总裁。这是2001年小泉纯一郎连任以来,自民党总裁时隔14年再次出现无投票连任。自1955年自民党执政以来,安倍晋三成为第七位不经投票就自动当选的总裁。为此,他将连任日本首相至2018年,成为进入21世纪以后任期最长的日本首相。安倍长期政权不再是推测,已经成为现实。

  目前,日本政坛没有与自民党匹敌的政党,自民党内也没有挑战安倍的权威,这至少说明安倍领导自民党玩转现有的政党政治游戏规则,显得游刃有余。不过,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超强执政自民党现有400余位国会议员,而野田圣子汇集20名推荐议员都很困难,显示党内一言堂的潜在压力日益加强。随着小选区制度的导入,自民党内派阀会长的影响力逐渐减弱。分析称,自民党内现有七大派阀中,被认为有能力问鼎总裁者,不过岸田派会长岸田文雄一人而已。但是,岸田派实力不济,为了获得更好的人事待遇,选择支持安倍连任。在自民党全盛期的“三角大福中”时代(三木、田中、大平、福田、中曾根),派阀会长们都采取积极进取的“得点主义”,如今的党内派阀则以“不失分和防卫”的消极保守姿态为主。在强势总裁和总理的支配下,这种倾向将持续,也会引发自民党后继无人的忧虑。

  本次,安倍晋三得以无投票连任,在程序上无可挑剔。不过,安倍的“无可取代性”并不意味着他是最好的,只表明他是相对不坏的。安倍在自民党总裁选举“出征仪式”上阐述了此前2年8个月的执政业绩和今后的执政抱负,对何谓“相对不坏”留下了注脚。他说自己担任首相以来,创造了100万人的就业机会;今年4月,几乎全部高中毕业生都找到了工作;工资连续2年增加2%以上;夏季奖金连续三年递增,2014年冬季奖金平均增加5%,创下24年最高水准。安倍还指出,日美同盟的牢固关系完全恢复,积极和平主义外交正在展开。新安保法案也在国会审议,这些法案有助于捍卫日本的领土、领海、领空及国民的安全。安倍承诺,面向未来发展强有力的经济,是我们的使命。他表示要在安保法案通过后,把最多精力投入到振兴日本经济上来。

  各种分析显示,安倍在未来3年总裁及首相任期内,当务之急是实现"安倍经济学"理想,最大课题是维持日本经济成长。他主张摆脱通货紧缩困境,促使企业赚钱,增加个人收入,促进市场消费的“好循环理论”,不过真正让日本经济进入以上良性循环,还面临许多挑战。2017年4月预定消费税上涨至10%,环太平洋经济协定TPP的交涉还在继续中,原子能发电站的重启及其后果难测,国会论战分歧日益严重等,都是安倍继续执政无法回避的难题。

  另一个重要课题是,新安保法案的国会采决正在加速。目前,安倍政权力求参议院通过为解禁集体自卫权和执行今年春天修订的新《日美防卫合作指针》而制定的一揽子新安保法案。尽管该法案因操之过急而遭遇广泛反对,国会内外的抗议声浪空前高涨,但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参议院通过后正式成立。在美国削减国防预算和中国军事崛起的趋势中,新安保法案将使日本改变二战后至今专守防卫的政策。安倍认为,日本需要加强自我防卫能力,还应该在国际上协助美军或军事同盟国,即行使集体自卫权。在外交上,如何与中国维持以经济为主的战略互惠关系,又展开地区影响力竞争,也是安倍政权的重大课题。

  此外,在安倍连任期间,是否存在修宪的可能性也备受关注。日本宪法规定,必须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国会议员同意才能启动修宪动议,这对执政党和安倍来说是极高的程序门槛。一直以来,以修改宪法为目标,安倍都在推动国民加深议论。因此,明年夏天的参议院选举,将成为安倍念兹在兹的修改宪法的民意试金石。

  长期以来,日本的政治和社会存在着“钟摆效应”,即政治过于左倾激进,民意就会出现保守倾向,使之向右摆;政治如果右倾过了头,社会就会奋起反弹,巨大的民意压力使之向左摆,回归中道。三年前,对软弱无能的民主党政权忍无可忍的日本国民用选票让自民党重新复权上台,并间接把“超级鹰”安倍晋三送上了首相宝座;三年后,安倍自民党强行通过新安保法案,欲把日本引向战争道路,日本各界又团结一致,掀起了空前的反安保共斗运动。政治观察家们分析,如果安倍不顾民意强行通过新安保法案,他和自民党会在下一次参议院选举中付出重大代价。在日本,执政党违背民意可以得逞一时,却不能如愿一世,这是日本社会深厚的民主主义传统所决定的,也对独裁暴走倾向形成了掣肘。

  安倍连任自民党总裁和首相已成事实,包括中国在内的周边邻国必须面对现实,做好与安倍长期政权打交道的准备。中国不喜欢安倍,但是不能轻视日本;中国面对中日复交以来最强硬的日本政治人物的挑战,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平常心,不能丢掉主动权。安倍确实怀有强烈的保守主义政治理念,但他不是狂热的政治右翼,而是具有理性选择能力的现实主义政治家。安倍首次出任首相,就在2006年10月8日选择访华破冰之旅,结束了两国长达5年的不正常状态,可见他对中日关系的重要性抱有清醒认识。近十年以后,在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今天,在中日经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全球化时代,安倍希望改善中日关系的意愿是真实的。

  中国古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不打不成交,这也适合于中国与安倍打交道。事实上,安倍执政三年以来,中日已经熟悉了彼此的性格为人和行事方式,也了解了彼此的底线何在,安倍连任后的中日关系应该不会比此前的互相试探和摸索阶段更加艰难。可以说,改善中日关系的内外条件逐渐具备,相向而行、事在人为是可以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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