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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石:“一亿总中流”目光凝视下的小室圭
日期: 21年06月1期
中文导报 笔会专栏
三家村 张石


目前,日本媒体正在热炒明仁上皇的孙女、现在的德仁天皇的弟弟、皇嗣秋筱宫的长女真子公主与其恋人小室圭的结婚问题。

小室圭将结束纽约的福坦莫大学法学院的学习,今年5月接受最后的考试,毕业后的动向引起媒体的极大兴趣。

而有关小室圭母亲佳代与前未婚夫的金钱纠纷一事的种种报道未了,在小室圭回到日本以前,媒体又开始大量爆料,“揭露”小室家新的“丑闻”,一些媒体说小室的母亲有“欺诈年金”之嫌,还有一些媒体“揭露”小室圭高中时代“欺负人”的问题,说小室圭作为一个男生小团体中的一员,将一位女同学欺负得不得不退学。

真子和小室在日本国际基督教大学(ICU)学习期间相识并开始交往,他们于2017年9月内定婚约,这一年的9月,两人的婚事获得了当时明仁天皇的同意,并于2017年9月3日在日本宫内厅召开婚约内定记者会,原计划于2018年11月4日完婚。



真子公主于2017年9月3与大学同学小室圭举行内定婚约记者会。来源:日本宫内厅网页

但是日本媒体和日本的一些人对这样一个出身贫寒的青年走向日本的皇宫投以狐疑的目光,他们首先从小室的母亲与前未婚夫的金钱纠纷着手,“揭露”小室圭“伙同”他的母亲,有“借钱不还”的“赖账”之嫌,然后又“揭露”小室圭的父亲与祖父母都是自杀,多么的“不吉利”?如今还是穷追猛打,接续追踪揭露,追本溯源,要查清小室圭及其家庭的全部“问题”,现在已查到了小室圭的高中时代,那么今后是不是还要追溯到初中和小学时代呢?



真子姐妹。来源:日本宫内厅网页


确实,小室圭出生于一个不富裕的家庭,在他10岁时父亲自杀以后,可以说他生活在一个较为贫困的孤儿寡母的家庭里,经济的困窘,升学的艰难,周围人们诧异的目光,会使他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往往是他和他的母亲微薄的力量都无法解决的,也必然会出现在世人看来是可笑的,荒谬的和不合理的事情。

试想,就是那些贵为首相的政治家们,也有许多人有行贿受贿、伪造作假、私用公款、谎话连篇等种种问题,和这些政治家违法乱纪的政治事件相比,一个不到30岁的贫寒青年即使有一些过失,也可以说从法律上来讲微不足道的。

人生漫长,谁能洁身自好,一尘不染?世事无常,谁能保证自己一帆风水,风平浪静,稳坐钓鱼船?如果动员日本的媒体,去调查每个成年人的经历和家庭的历史,又有谁能白璧无瑕呢?

小室圭和他的家庭之所有要承受日本社会如此事无巨细的“身体检查”,是因为他要和皇室的公主结婚,更因为他出身贫寒,日本人和媒体戴起了“一亿总中流”的有色眼镜,来检查小室圭是否符合他们的标准。

“一亿总中流”是上世纪60年代在日本出现的一种国民意识。其在1970和1980年代经济高度成长期尤为显著。据当时的《关于国民生活的舆论调查》,在终身雇用制下,九成左右的国民都自认为自己是中产阶级。所谓中产,不仅有自己的财产,还有自己的价值观与道德风范,在约定俗成中形成一种“规格”,日本的所谓“中产”们以这种“规格”为骄傲并去衡量他人。


1991年泡沫经济崩溃后,有人认为“一亿总中流”的意识也随之崩溃。但根据这以后日本政府的《关于国民生活的舆论调查》,也只有一成以下的国民自认属于下流阶层,显示“一亿总中流”的概念并未消失。以2014年的这一调查的数据为例,回答自己的生活是“中之中”的最多,为56.6%,回答“上”为1.2%,“下”是4.6%。“中之中”加上“中上”的12.4%,“中下”24.1%,为93%,日本人“一亿总中流”的意识仍然在继续。作为日本媒体,当然也认为自己是“一亿总中流”的代表,对于属于“下层”的小室圭和他的家庭,当然会身不由己地用“一亿总中流”的眼光去审视,去审查,去评头品足,去到鸡蛋里挑骨头。

这一“一亿总中流”的标准在看他们认为是“中流”的人时,可能会比较宽容,但是在看一名欲走向皇宫的贫寒青年时,就会画出一条绝对的“水平线”,它不问一个贫寒家庭的具体现状与无奈,不问事情当时是怎样的一种细节,而是看人的一举一动,是否达到了“一亿总中流”的目测标准,而小室圭一家无论从经济和还是从经历来看,都与这一“一亿总中流”的目测标准相距甚远。

但是日本社会正在变化,贫困和贫富差距正在成为一个非常突出的社会问题,皇室的公主和一位贫寒青年的婚姻,也许不像某些媒体所说的那样,会使民众疏远皇室,也许会成为新的时代,皇室更加贴近新时代与社会的象征,而真子与小室圭的爱情,也不一定像某些媒体所断定的那样,就是小室圭完全是为了钱,是“财迷心窍”,他是一个努力向上的青年,他能考上私立难关大学国际基督教大学,就说明了这一点,据说他在美国,也在废寝忘食,努力学习,也许这一切真的是为了与真子爱情,日本社会是成全一段年轻人充满独立思考的“一意独行”的爱情佳话,还是棒打鸳鸯?令人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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