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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东京奥运会的正确姿势:前瞻与守望
日期: 21年08月1期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一场不同于传统奥运会的热烈气氛和隆重风格、反映了我们正在经历的世事变迁和心理转折、隐含着日本人的价值观和审美理念的开幕式,在7月23日晚如期举行,拉开了2020东京奥运会的大幕。

奥运会开幕典礼,是奥运会仪式中最重要的部分,奠定了当届奥运会的基调,也浓缩了东道国的精华。随着技术的进步和主办国展现自我愿望的提升,奥运会开幕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盛典之一,基本内容包括:艺术节目(展示五环标志)、国际大游行(运动员入场)、传统活动(主办国首脑宣布开幕)、奥运圣火点燃(由代表性运动员点燃主火炬台)、和平鸽飞舞、庆祝礼花绽放等元素。

历届奥运会的开幕式,既是东道主宣扬自身文化传统的舞台,也是各国运动员展示自我风貌、与全世界尽情狂欢的庆典。不过在新冠病毒肆虐全球、疫情阴影无处不在的当下,东京奥运会的开幕式出离了过往的思维定势,做出了与众不同的新诠释。奥运会延期和疫情蔓延所造成的巨大不确定性,深刻浸染了这一场开幕式,既促进了多元、共生、调和、团结的理念,也塑造了静寂、凝练、素朴、物哀的基调。

东京奥运会开幕式,以日本的方式展现了所有的奥运元素,包括奥运五环、奥运格言、东奥会标志、地球家园的理念等。在开幕式上,有传统艺术,也有现代黑科技,有各国运动员的欢呼,也有礼花升腾和烟花绽放,但这一切都不是炫耀,而是收敛;不是放飞,而是镇魂;不是庆祝,而是纪念。这是一场发人深省的仪式,与当今的时代情绪和社会现实同步,但仍包含了日式美学;这是一次因坚持而美丽的努力,一场真实而诚实的典礼,重申了体育的意义和奥运的价值,也给未来传达着希望。

新冠疫情爆发至今,全球已有1.94亿人感染,新冠死亡超416万人。在如此超常背景下,日本举办东京奥运会需要“与疫共舞”的勇气,也需要“安心安全”的方法。过去一年多来受制于疫情,东京奥组委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不是花在开幕式和赛事筹备上,而是疲于应对突发变化和反对声浪,还有层出不穷的丑闻。可以说,东京奥运会已经穷尽了一切可能性讨论,才有了今天这样一个形式。奥运开幕式的方案设计和节目安排,既顾及到日本国民的感受,也反映了世界整体的现实,确实是特殊时期的一届特殊奥运会应该有的模样。

某种意义上说,国际奥委会应该为当年的决定感到庆幸,因为有了日本的承担和坚守,战后的奥运发展史才不至于中断,全球奥运健儿有了共同的舞台,后疫情时代的人类希望之苗得以破土而出、发芽成长。

的确,日本人有着浓厚的奥运情结,从1964年延续到2021年,而且屡拔头筹。1964年,日本主办东京奥运会,也是夏季奥运会第一次在亚洲举办。那是一场成功的奥运会,改变了日本的国际形象,推动了经济发展,被视为日本在战后复兴和重建进程的重要标志。2020年,日本再次获得东京奥运会主办权,这也是首个亚洲国家城市第二次主办奥运会。

经历了311大震灾与核泄漏事故的打击,日本希望再次借助奥运会的力量,助力灾后重建、提振经济发展——东京奥运会被称为“重建的奥运会”,奥运火炬被命名为“复兴之火”。然而,突如其来并蔓延经年的新冠疫情改变了一切,也让东京奥运会不断调整定位:从“重建的奥运会”变为“全世界团结克服新冠病毒的象征”,再到举办“一届安心、安全的奥运会”。逐步面对并接受现实的过程,反而给了奥运会回归初心的机会。

奥运会回归初心,运动员才是主角。东京奥运会及其开幕式传递的信息表明,这是一场形式简约、重点突出、关注运动员和体育本身的大会——为了防疫考量,也为了削减成本。在这个更加纯粹的舞台上,运动员们展现出求胜意愿和拼搏精神,彰显奥林匹克精神;运动员们用竞赛成绩和顽强毅力,当仁不让地谱写奥运历史,而不是让IOC、金钱和政治,甚至是新冠病毒或者抗议者来书写历史。

东京奥运会终于揭幕了,这是在疫情下举办的第一场全球性大型活动。就在奥运会开幕前的7月20日,国际奥委会第138次全会在东京表决通过,一致同意在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Faster、Higher、Stronger)之后,加入“更团结”(Together)。疫情挑战带来启示:人类命运与共,需要更加团结。无疑,高扬“情同与共” (United by Emotion)理念的东京奥运会如果能安全成功地举办,将树立一个国际典范,也意味着“东京模式”会成为宝贵遗产。奥林匹克新格言,就是在为东京奥运会背书。

东京奥运会已经上轨了,正确的打开姿势不是回望与吐槽,而是前瞻与守望。IOC主席巴赫说:“以前人们认为运动和体育赛事太过平常,一旦失去之后,体育运动的价值就清楚地显现出来了。通过奥运会,日本将书写历史”。事实上,奥运会之功,不在于一朝一夕、一时一地。创造历史的大手笔,往往需要长时段的历史眼光来看待,用历史坐标来衡量。

东京奥运会遭遇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挫折,即使在开幕前的最后时刻,其意义依然备受指责与怀疑。然而,回想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当时也有许多人因为战后国家贫困而竭力反对举办奥运,但现在基本改变了印象和定位。新冠疫情终归会结束,十年、二十年后回头再看,如今坚持举办2020东京奥运会的意义会彰显得更加清晰吧——即使不成其为疫情下的国家“神话”,至少也是人类克服疫情和困难的象征符号、重燃希望和激情的重要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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