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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晴: 母亲节的联想
日期: 21年05月4期

孙晴   
          
今年母亲节儿子全家来玩,带来了鲜花和蛋糕,两家团聚。我烧了红烧肉和小排汤,买来熟食牛肚,做了冷盘,大家吃得很高兴。儿子大夸红烧肉好吃,说剩的要带回去,我就把剩的几块装了饭盒。吃完饭,大家休息,两个孙女不睡,她们看动画。

休息后我起来,问大孙女画画吗?她说画,她马上自觉把电视机关掉。我准备纸张、铅笔和蜡笔。我问孙女,奶奶是谁的妈妈?孙女说爸爸啊。我说红是谁的妈妈?孙女说我啊。我说今天是母亲节,你们想送什么给妈妈?她们说花啊。我说好,今天画花。我把儿子送我的花束拿出来,放在桌上。大孙女很能领会我的意图,很快完成构图。小孙女让她自由发挥,画了大圈套小圈,也蛮像花。我教孙女涂色,她们画得很专心,没多少时间就画好了,我让她们落款写上日期和名字。孙女的画得到爷爷和爸爸的好评,儿媳看到满心欢喜。

接着,我们大人喝咖啡,孙女喝橙汁。我把他们带来的奶酪蛋糕分成六份,蛋糕很美味,小孙女吃得像个小花猫。令人快乐的母亲节。父亲节儿子也不忘给老爸送礼物。

每年母亲节儿子都会想到我,从初中开始他就给我送花了,用他的零用钱。高中也给我送花,用他的打工钱。他在麦当劳打工,儿子负责炸薯条,结果闯了祸,滚油把自己的手烫伤,把店长吓坏,陪他治疗,上门道歉,还带来礼物。我们没有怪店长也没有怪儿子,我们尊重儿子的意志,他要体验打工,只是给店长添了麻烦。儿子烫伤,没有说过一个字的痛,自己忍耐,好了之后又乐呵呵地去麦当劳了。他后来当家庭教师,大学时到会社做长期实习生。

学习不用我们操心,自己有明确目标,初二开始崭露头角。我们对儿子很民主的,他大学选专业谈女朋友我们都尊重他的意见,当然也给他提建议。



我从1996年开始业余写作,儿子很支持,母亲节送我一支万年笔(钢笔),还有两本高级信纸,里面有伊东深水的两幅画,我好喜欢。用万年笔写稿,握在手里,暖在心里。

儿子结婚了,母亲节送我一件时髦的羊毛衫,可惜我腰围发胖不能穿,转送儿媳,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真是个好儿子,他的心意都在了。

又想起生他的时候,到了预产期一点动静也没有,过了一周去看妇科,医生给我开了三剂中药,我回家煎药喝,三剂服下立刻见红,马上去产院。一进产院,一位男子抱着婴儿在嚎啕大哭,原来他妻子难产死了。把我吓死,血压立刻高升,本来没有高血压的。护士给我打降压针,我上卫生间都要扶着墙走。记得那天医院的晚饭吃了青菜和大排。我带了巧克力,听说巧克力可以加一把劲。

我躺在床上,阵痛紧一阵缓一阵,腰痛像要断了似的,大汗淋漓。突然,羊水破了,医生马上把我推到产房。产房里有三位产妇,旁边两位大声叫着,我忍着没怎么叫。忽然间,产房里一片漆黑,停电了,在上海第一次碰到停电,护士拿来电筒,点上蜡烛。我能看到墙上的大钟,是十点多。宫口开一阵,歇一阵,老也生不下来。看着钟表不停走着,心想今天生下来多好,可是不行。为我接生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医生,我有点担心她没有经验,但她很稳重也很细心,让我放心许多。关键时刻到了,医生说用劲用劲!她适度按着我的腹部,我用出全身力气,终于把孩子生下。

虽然是顺产,每位女性成为母亲都要经过一番苦苦挣扎的。这时已是零点五十分,也就是第二天了。医生倒拎着孩子,拍拍孩子屁股,孩子大哭,医生说是儿子啊!儿子是在烛光中诞生的,真的很特别,还比预产期晚了十一天。我很感谢医生,在她的热心鼓励和熟练的医术下我完成使命。当年上海产院是不准家人进产房的。

产后有人背着我坐电梯下楼,我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到一楼让我睡在走廊的加床上,我迷迷糊糊地睡去,太疲乏了,生孩子的消耗是极大的。 第二天丈夫来看我和儿子,五天后,我和儿子出院了。儿子一天天长大,满月时白白的,鼻梁很挺,眼睛大大的,可爱极了。丈夫的奶奶来为重孙办满月宴,大家吃了大排面,亲戚们都很喜欢我儿子。那时,刚有彩色胶卷,给儿子拍了不少照片。奶奶特别喜欢重孙,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还说宝宝长大了一定有出息的。奶奶每周来给孩子洗澡,给我做吃的,帮了我的大忙,奶奶对小辈的爱我永远记在心上。当时在家洗澡先烧红外线取暖器,接在煤气上,把房间温度升高,烧热水,在盆里洗,很麻烦的,奶奶却不辞辛苦。爷爷经常老清早就送来鸡和鱼,对我们母子很关心。

1988年丈夫到日本留学,我一个人带孩子。我们设计院有大浴室,可是儿子不愿进女浴室,我就拜托徐叔叔陶叔叔李叔叔,楼里年轻的爸爸都很乐意带儿子去,儿子很有礼貌,很懂事。

楼上的戴老师,医务室的严医生,幼儿园的杨阿姨等都经常帮我带孩子,设计院的同事邻居非常热心,儿子是大家帮我带大的,感谢大家的帮助!我父母和妹妹,丈夫的父母和弟弟弟媳也帮我们带过孩子,丈夫的妹妹对我儿子也特别喜欢,从澳洲回国总要送他礼物,儿子得到大家的关爱,感谢亲人们!

儿子很温和文静,爱看书,同事说他像白面书生。他言语不多,但从小很有主张。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打过架。男孩子皮也皮,拿着冲锋枪,一个人打仗,钻到床底下,裤子总是很脏。他还学成龙打醉拳,像模像样的,弄得一房间的人都笑起来。他还手握拳头当话筒,热唱着,特可爱。

儿子上小学前就会背《卖炭翁》等唐诗,会两位数的加减法,对他的学前教育我是下了点功夫的。上小学后身体弱,经常病假在家。一次他生病在家,我去上班,我说妈妈上了课马上回来,学校对我很照顾,别人坐班我可以不坐。我给儿子准备了几本书和玩具,他可以一个人玩半天。我锁上门下楼,只听儿子在叫:妈妈早点回来!妈妈早点回来!早点回来——!!我下到一楼还能听到他的叫声,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儿子弱小,儿子需要我,我要保护他,因为他我要更加努力,是儿子让我变得坚强。

三年后,丈夫在日本会社工作,他是个有担当的人,把我和儿子接到日本。儿子来日本时上小学四年级,至硕士毕业,基本在日本完成学业,工作后又获得博士学位, 现在是经济学者,事业有成,有了幸福家庭,我们为他而感到骄傲。

在母亲节我想对儿子说一声:儿子,感谢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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