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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华人“薪”情不佳
日期: 07年03月2期 阅读: 1668 评分: 8.89/18

■ 本报记者 孙 辉

每年春天,日本各大学毕业生就职之际,都会有一批留学生走上工作岗位,在日本领取第一笔“正社员”工资;每年春天,日本企业新财年开始之际,各企业的工会都要与资方谈判要求涨工资,这一谈判被称为“春斗”。年复一年,转眼又是一年春天,日本各企业的会社员都在期盼著新的一年里能拿到殷实的收入,但为工作劳累、为生计奔波的华人却发现自己的收入离期盼越来越远……

无“春斗”的华人企业

同行工资不同,企业与企业之间工资水平差距更大,中国人企业与日本企业的差距更为明显。

在日本,一般社员的收入很好猜,只要看年龄就行了,因为日本会社多是沿袭了年功序列制,一般情况下月收入与年龄基本成正比,通常是年龄后面加上万就行了。比如20多岁的社员月薪为20多万日元,30多岁的雇员月薪30多万日元。不管是在大企业就职还是在一个只有十几人的会社就职,最开始的基本工资全国各行各业都差不多,一般都在月薪20万日元前后。如果是博士或者硕士,每个月可能加5000到1万日元之间。加上其他各种因企业不同各异的津贴,再去掉年金和医疗保险,每个月到银行账户的工资多说也就是20万左右。

对收入影响最大的是奖金。不管是公务员还是会社的职员,除了每个月领的工资外,每年里还有两次奖金。每次的奖金金额尽管因单位而不同,大企业可能到年终发较多的年终奖,最多的可以多发6个月工资,效益好的小企业一般也有2或3个月工资的红利。效益好的会社奖金就能得到保证,中小会社的话就可能奖金少。

而在日华人企业多是中小企业,在这些企业里奖金多无保障或非常有限。

影响华人企业员工钱袋的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每年固定的长工资。这在日本都是终生雇用制的“惯性”造成的,跟什么个人才华能力关系不大,只要每年干下去就会长工资,一般是每年两次或一次,每次长5000-1万日元左右。尽管每次长的金额很少,日积月累时间长了也不是小数目。虽然不少企业已经开始改革这种工资制度,但多数企业为了确保人才,仍沿袭这种雇用方式。但中小会社多以“会社正处在创业期”为藉口,无法保证每年都给员工长工资。华人企业自然包括其中。

王先生在一家有10多人的华人贸易会社就职,他说,就职8年来,工资长了不到5万日元,年终奖有两年给了10万日元,这两年根本没有。去年,他在感觉个人业绩较好时向老板提出加工资,老板却直接对他说:“少挣一点总比会社倒闭、你们失业好得多。目前加薪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觉得公司亏待了你,你可以另谋高就……”35岁的王先生已有妻儿,全家生活都指望他,他没有信心再去别处冒险找工作。

每年春天,是日本企业新财年开始之际,各企业的工会都要与会社资方谈判要求长工资,这一谈判被称为“春斗”。而这一现象几乎从未在华人企业里发生过,因为几乎所有的华人企业都没有工会,自然也就没有人“春斗”。多数华人企业是否加工资也全凭老板说了算。

经营者钱先生对员工的微辞颇有不满,他说:“按照日本以前的传统,大学毕业生刚开始工作时的月薪约为20万日元,5年以后可长到约24万日元,到50岁时,月薪将达到48万日元。要让员工的工资在二十几年的时间里长一倍,企业必须保持每年3%左右的工资增长速度。但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日本企业支撑得起如此沉重的工资负担了,当然也不能按照这个标准要求华人企业。”

大企业为何也没吸引力

如果按小时计算工资,行业、岗位或企业之间仅有10日元、100日元或数百日元差异,但各企业的奖金却大不相同,每月工资加上奖金积累起来就成了年收入,年收入积累加上退职金就成了终身收入。看上去相差无几的差距,经年累月下来差异也是相当大的。退职金随著会社不同也是千差万别,好的企业可能拿到数千万日元,小会社也有可能拿到几百万日元。

2006年经济财政白皮书》公布了18岁到60岁的累计所得,结果是男性员工中,正式雇用的为2.5亿日元,非正式雇用的却不足1.5亿日元。

“这种工资分配制度对华人是非常不利的。”朱先生在一家著名物流企业工作,他说,许多华人并未打算在日本生活一辈子,在年轻时为企业做出巨大贡献,到中年回国时从企业获得的回报却非常有限。

消耗宝贵的时间得到了多少回报?一辈子可以挣多少钱?从每小时工资到终身收入,多角度地看自己挣的钱,也是华人设计未来生活不可缺少的事情。这也直接关系到华人是该选择贷款买房永住或归化,还是选择苦干几年回国发展。

“拿了永住我就辞职”,“我已经归化,辞职了”,在工作数年的在日华人中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话,即使在大企业就职的在日华人也等不到拿退职金的年龄。

“在饮食店打工也比那家会社工资高”,张小姐虽在某知名广告会社工作多年,但她还是选择了辞职。她说,在那家会社如果攀不上重要职务或熬不到年头是不可能有高收入的。与其这样不如早点儿辞职,找找创业机会,在日本只要不偷懒,做哪行收入都不会太低,创业失败了就去饮食店打工。

不属于华人的高薪业

同等数额的收入,其内涵是不同的,因为工作性质不一样,有不断加班整日忙个不停才能维持的高薪工作,也有基本工资就很高、可以舒适地挣钱的工作。“时间的投资效率”也是需要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

时间面前人人平等,从每小时劳动的收入可以看出各行业的收入现实。

日本某经济周刊调查,每小时工资排名前15强中,律师、飞行员、医生排在最前位。日本律师联合会的调查显示,约有6成的律师每小时的法律谘询费用是1万日元。飞行员,每小时工资是8226日元。大学教授、助教每小时为6196日元。

据了解,在日华人中尚没有真正取得律师资格(不包括华侨后裔)或飞行员资格的人。取得医学博士学位的华人不少,但拿到医生资格的人却寥寥无几。虽然在日华人也有不少取得了“行政书士”、“税理士”等资格,但只能说比工薪阶层强,远远没有达到日本社会的高薪层。

虽然在大学或研究机构经常能看到华人的身影,但多数华人只是精于项目的研究人员和教学等杂务缠身的年轻教员,他们的待遇不能算是高收入者。只有少数华人教授才拿得上高工资,但有不少教授还时刻担心著,日本大学生源不足是否会影响将来的收入。

IT业被青睐

“长期以来,IT业在华人中被看好,即使在日本IT泡沫经济破裂时,许多华人仍跻身其中。”一位华人IT企业家表示,和其他行业相比从事IT业的人收入较高,积累资金较快,入行门槛不高,所以创业者也较多。

去年有调查显示,日本的程序设计信息处理专家每小时工资为2654日元,程序设计员每小时工资为2033日元。业内华人对这个工资评价也比较认可,某IT技术公司的老板黄先生表示,他们会社雇佣一个程序员每月至少要给40万日元以上工资。现在,在上海等大城市雇佣一个有经验的IT人员也要上万人民币。随著IT业再次蓬勃发展,在日本的华人IT业工作者是非常抢手的。

也许有许多华人会认为自己与这些高高在上的IT业扯不上关系,但轻言放弃未免过早。原来在某贸易会社工作的董先生就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实现了自己从事IT业的梦想。董先生读语言学校就以从事IT业为职业目标,可是在大学入学考试中失败了,只好学习贸易,但毕业时却到了一家和中国有业务关系的IT会社就职。因为产品面向中国市场,日本人同事经常向他请教中国语等方面的知识,一来二去,董先生发现IT行业没有想像得那么难,经过自学和同事的指点,他两年后顺利转型为既懂中日两国语又懂技术的程序设计员。董先生原先的月工资仅有20多万,成为程序员后,月工资涨至42万日元。

同行收入也悬殊

在同一行业工作的人,收入也明显不同。

每年日本各机构都会评出“工资排行榜”,这其中大商事、电视台、广告公司的企业员工收入水平超过了医生、牙医等高收入行业,登上了排行榜前列。但事实上同行业内,不同企业人的工资大不相同。

袁小姐在一家医院任助理护士,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不到25万日元。据她透露,她们医院医生的月工资没有低于70万日元的。

去年有统计显示,医生每小时工资为4985日元,诊疗X线技师2508日元,护理师2281日元,但助理护士仅为1418日元。

工资增赶不上日元贬

3月8日,是美国财长保尔森访华的第二日,人民币汇率续写新高,中间价报于7.7386元,人民币从2005年7月汇改以来累计升值幅度达到了4.8%。汇改后,日元与美元一同贬值,长期以来在华人中100日元兑换7元人民币的心理价位被打破,100日元对人民币一度跌破6.50元人民币。

与此相反,华人社员同日本社员一样,收入增加却严重滞后。据厚生劳动省统计,2006年,新毕业的大学生首月工资是19.63万日元,仅比2005年增1.2%。

“企业利润是巨人,员工工资是矮子”,这是去年以来日本社会议论最多的问题之一。日本企业的薪资增长未能与企业盈利平衡并进,弱势日元和低利率已帮助日本公司赚到创纪录的利润,但这些钱并未能在员工的工资上得到体现。

在某企业就职已有九年的刘先生说:“从在日本就职后就一直没碰上好时机,以前企业说是景气不好,所以这几年来几乎没长工资。工资不长也就算了,可这几年日元兑换人民币又越来越少,人民币越来越强,完全失去了当初在日本就职的优势。我答应每年给国内父母1.5万人民币赡养费。以前,我往家汇去20万日元只多不少,现在根本不够。”

王小姐在一家小贸易会社就职,她一脸迷茫地说:“这点儿工资除去生活开支已没多少,拿著所剩无几的工资都不知道如何打理。兑换成人民币,汇率实在太低,真不忍心。直接存到日本的银行,毫无意义。虽然日本央行于去年7月把基准利率从零提高到0.25%,今年2月又提高了0.25个百分点达到0.5%,成了8年来的最高纪录。但这离理财目标相差太远。”

企业赚了钱却不给劳动者加工资的做法引起了社员的不满。但是,企业方面也有自己的苦衷,企业辩解说尽管企业盈利情况出现好转,但还远未恢复到历史最佳时期的状况。于是,在日华人只能看著电视上有关经济增长的报道,摸著自己鼓不起来的钱包迎接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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