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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的美国能给世界带来新可能性吗
日期: 21年01月4期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历史的铁则表明,旧的结局意味着新的开始。以1月6日为标志,美国大选在脱缰的暴力高潮中走向悲剧性结局;而1月20日的拜登就职仪式,则在呼吁团结的疗伤中重回政治轨道。

1月20日,全世界都愿意相信这是历史性的一天。在选举争议和冲击国会事件的阴影下,特朗普及其支持者最终没有实现“翻盘”,拜登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并发表演讲,誓言成为“所有美国人的总统”。

正如今天的世界再也回不到前新冠时代,而国际政治也无法回到前特朗普时代了。尤其是美国,在过去四年中成为种族冲突和政治纷争的漩涡,沦为疫情蔓延和新冠死亡的坟场。所幸在史无前例的疫情爆发和大选混乱中,宪法挺住了,受到重创的政府机构也挺住了。

不可否认,特朗普是拥有主角人格的特殊人物,不过他失去了美国总统这个自我表演的最高舞台。过去四年,特朗普带领美国退出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气候协定和伊朗核协议,退出了TPP也退出WHO。特朗普颠覆了战后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他对美国核心的民主价值观弃若敝履的做法令人震惊,他的反复无常的爆发对盟友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侮辱,他的肆意妄为的决策也让中国和俄罗斯等对手感到迷惑。

特朗普的美国让人难以捉摸,全世界都受到了特朗普时代的创伤。卢森堡外交大臣让·阿瑟伯恩说,“特朗普是个罪犯,是个政治纵火狂,应该被送进刑事法庭”;慕尼黑安全会议主席沃尔夫冈·伊申格尔表示:“历时30年的后冷战时代已经结束了,一个更加复杂而富有挑战性的时代正在展开,世界处于危险中!”

美国的光辉褪去了,民主的理想掏空了。拜登上台后继承了一片混乱的废墟:严重的疫情威胁、残酷的经济衰退,无序的国家治理、危险的国际关系,即使拜登政府会迅速推翻一部分决定,如首批行政命令就包括美国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协定等,但特朗普主义的后遗症在美国和世界挥之不去。后特朗普时代和后新冠时代一样,恢复信任、重整秩序需要数年时间。

接下来的四年能寄望拜登吗?他不仅要呼吁团结,更需要执政手腕。现今时刻、目前状态,经验丰富和政风怀柔的拜登或许是美国总统的合适人选,执政正当其时。作为美国第46任总统,拜登的从政经验之丰富、从政履历之完整无出其右者,他更以一位和解者形象示人,致力于弥合美国150多年以来所仅见的社会分裂,承诺带领美国重拾国际信赖。在特朗普式破坏和颠覆之后,美国人需要重建有关自己的新理念:什么是“美国式”民主?未来想怎么生活?移民扮演何种角色?美国在世界舞台的位置何在?拜登能否解答这些重大问题,或为将来建构一种愿景,是他能否成功取代特朗普的关键——不仅令人暂时宽慰,更要给人长久希望。

拜登面对的历史性考题是“寻找失落的美国梦”。当下的美国正面临霸权解体、经济衰退、阶层冲突和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等多重冲击。新冠疫情促使阶层分化与对立彻底暴露,而贫富分化加剧则源于劳动式微+资本崛起。美国收入与财富分配不均的原因包括技术进步、金融化、全球化,即技术进步是物质资本对劳动的替代,金融化是金融资本对劳动的替代,全球化是其他国家的劳动对本国劳动的替代,三者叠加压抑了劳动者的收入——特朗普试图以“美国优先”、“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粗暴手法来解决问题,结果失败了。特朗普离开后,而特朗普面对的难题依然存在。拜登能否找到应对当下多重危机的方法,答案还在风中飘。

拜登执政,同样绕不过中美关系。现年78岁的拜登与中国有不少往来的经验。拜登对美国的定义就一个字:可能性(possibilities)。本次,拜登就任总统后对着近千名透过视频参与仪式的美国官员们说,“我们相信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去做。你们就是我的可能性。”

特朗普执政四年,国际局势风云万变,美中关系降到历史新低点。自尼克松政府以来“求同存异”的对中接触政策被重新定调为“战略竞争”,正视中国的“威胁和挑战”成为美国两党的共识。中美已经形成的竞争格局,不会因为哪个党派执掌白宫而变化,只会由该党能否完全控制白宫和国会而出现压力上的变化。拜登新政的全局观将落脚在经济、社会和国家安全上,核心诉求是中产阶级和劳工的利益、公平竞争、美国制造、产业链调整等,这些对于美国对中国的贸易政策至关重要。据测,新一轮的中美贸易谈判或聚焦劳工问题和气候问题,知识产权保护和产业链重构等问题会延续过去4年的整体基调。

当前的中美关系依然严峻。拜登新政府人选,包括国务卿、财政部长、国家情报总监等,都表示将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新国务卿布林肯表示:美国将战胜崛起中的中国,同时重振遭到损害的盟友关系;美国将寻求保持卓越的全球影响力,并在共同面临的挑战上与盟友重新合作,如新冠疫情和气候变化。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称中国为“我们最重要的策略竞争对手”,她指控中国用非法补贴、倾销、知识产权窃盗、低于市价的价格、树立对美进口壁垒等手段削弱美国企业。耶伦强调要与美国盟友合作对抗中国的挑战。国家情报总监海恩斯表示,将会把投注更多资源给中国相关事务列为优先事项。

对此,北京表示希望拜登新政府“理性客观看待中国”。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呼吁重启中美关系,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说:“我们希望美国新政府能够同中方相向而行,本着相互尊重的精神妥善处理分歧,在更多领域开展互利合作。”对于美国的拜登政权会带来何种新的可能性,中方保持了听其言、观其行的理性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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