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张石采访整理

　　东京农业大学客座研究员、农政新闻工作者中村靖彦，4月17日在外国记者俱乐部做了题为“日本的食品安全问题和食品自给率”的演讲，以下是中村先生演讲摘要。

　　我从事与农业问题相关工作40多年，我觉得从来没有像最近这几年，有关食品安全问题如此人声鼎沸。日本食品问题议论的原点，是在2001年9月10日，日本首次确认了疯牛病(BSE)的存在，这一天非常容易记住，因为是美国发生恐怖事件的前一天。当时，日本政府还在坚持主张日本没有疯牛病，但是疯牛病仍然在日本发生了，因此日本消费者对牛肉、对食品的信任大大下降。从那以后，日本频发各种食品伪装事件，因此我认为那是日本食品的安全和安心问题的原点。

　　事件很多，不能一一列举，最主要的问题是有关食品的种种伪装，如有关商品的表示和商品实物不一致，这是一个重要的特徵。

　　目前，日本正面临一个食品问题的悬案，就是混入了农药的中国产冷冻饺子中毒事件。这个事件正以日中警方为中心进行原因调查，但是目前还没有弄清原因所在。从日本媒体报道来看，我对这个事件的发生感到很吃惊。事件发生以后，日本的电视台在外面对许多行人进行了采访，而被采访人的反应使我很吃惊。许多人说，他们以前并不知道日本在食品上对中国有这么大依赖性。

　　我去居酒屋和熟食店看了一下，所经营的食品并没有产地表示。超市的食品负有产地表示的义务，但在居酒屋和熟食店，大家都是在没有意识到产地的情况下无意识消费的。从价格来看，日本的产品不可能这样便宜而轻松地吃得到吧，实际上这些都不是日本产的。我想大家也一定去过日本的居酒屋和熟食店，那里的菜单如果没有中国产的食品就无法做成。

　　我们先把中国产饺子问题放在一边，来看一看最近几年食品事件频发的背景，并探索发生这些事件的原因。从2006年的4月开始，日本保护内部告发者的制度成立了。以前，如果内部职工揭发了公司里的不正行为，这个人往往必须辞职，但是从2006年4月开始，这样的人在法律上受到保护。

　　日本最近揭发出来的食品伪造、伪装的事件，几乎全部来自于内部告发。比如说著名的“赤福”点心，冷冻起来进行储藏，但商品表示却将解冻日期标为制造日期，这个事件就是通过内部通告揭发出来的。还有著名的老铺“船场吉兆”鱼目混珠，也是通过内部揭发暴露出来的。如果在过去，这些不正行为都很普遍，但也没有被揭发出来。最近，农水省建立了揭发食品安全问题的热线电话，揭发检举的电话接连不断。

　　在日本，消费者把“安全”和“安心”混在一起说。虽然“安全”和“安心”这两个词看起来很相似，但是实际上是不一样的。众所周知，“安全”是基于客观的、科学的依据；而“安心”是个人的心理感觉问题。

　　由于“安心”是个人心理问题，因此无论如何用科学的证据来加以证明，人们如果仍然无法理解，在心里仍然留有疑虑，那就没有办法。而重要的是，行政和科学研究者如何把这些“安全”的证据变成消费者的“安心”。

　　由此可见，这些事件最近有很多被暴露出来，是由于为了公益而进行内部告发的人在法律上得到了保护，这是一个背景。但是如果没有这些不正行为，无论法律怎样保护这些内部告发者，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件暴露出来，根本的问题是这些事情是存在的。

　　这些食品安全事件存在原因，首先就是日本企业缺乏道德意识。非常遗憾的是，日本的企业和行政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期间里，偏重于企业的利益而忽视消费者的利益，想方设法确保企业的利润。最近，有人开始认识到应该扭转这种倾向，但是在相当长的时期里，企业面对消费者的伦理和行政面向消费者的施政是非常不足的。

　　这些缺乏企业伦理的食品伪装和鱼目混珠事件不断被媒体曝光，可是还有企业继续做这种事情，对这种企业的心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有许多企业在这样的事情被曝光后，就因无法从事生产而倒产，但在看到别的企业被曝光时，为什么这些企业不能引以为鉴、痛改前非呢?可能是以为只有自己这里可以永远隐瞒下去吧?

　　但是我觉得日本的消费者也有责任，那些鱼目混珠的企业当然不好，但是消费者应该更有一点感觉，消费者也应该进行一点学习。现在的一些消费者，特别是一些年轻人的味觉敏感度在下降。这也是日本食生活的一个大问题。

　　从卡路里的角度来看，日本在1965年的食品自给率还是73%，但是现在日本大米的消费大量下降，吃畜牧产品的人增多，而日本的土地狭窄，没有那么多的土地种饲料，因此食品自给率已下降到39%。

　　因为冷冻饺子事件，今年2月到3月，中国出口日本的食品下降了40%左右，而饺子事件原因至今不明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日本和中国无论如何要在一起合作，弄清原因是中国食品进口日本得以恢复的最近道路。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日本的居酒屋、饭店、熟食店离开了中国食品菜单可能就无法编成，这是实际情况。无论日本还是中国，都推测这很可能是一种人为的犯罪。如果不是犯罪，很难混入如此高浓度的农药。因为是犯罪，因此警察当局合作究明原因是最好的办法。

　　中村靖彦∶1935年生，毕业于东北大学文学系，1959年入NHK，曾任NHK解说委员，现任东京农业大学客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