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藏冰于渊经济升级换代温家宝展现对日新思维

类别: 温家宝访日专题

本报新闻综述（记者张石）从4月11日到13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对日本进行了3天的访问。温家宝本人将这次访问称为“融冰之旅”，但究竟“融冰”与否，中日大部分媒体不敢确认，连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也难以断言温家宝这次访问是否达到了“融冰”效果。

但综观温家宝3天访日之行，除了把已经很热的经济关系继续烧热，使中日经济合作进入升级换代的新阶段以外，在政治上即使没达到“融冰”程度，至少也达成了使中日政治关系“藏冰于渊”，避免让少数政治议题影响中日关系大局的效果。引人注目的是，温家宝访日中所体现出的对日关系新思维，也为中日关系发展带来了一缕不同凡响的亮色。

一、展现对日新思维

中国回避政治分歧扩大

温家宝访日，双方发表了《中日联合新闻公报》。在一些政治问题上，中国有所让步，而日本的立场却没有后退。对中国而言，某些问题上使人觉得有微妙退步，但是这些让步和退步，不应该只从负面效应去理解，反而体现出中国推动中日关系的新思维。

据了解，在《中日联合新闻公报》草拟阶段，安倍首相指示日本驻中国大使宫本雄二与中方交涉，要求写入中国支持日本解决朝鲜绑架日本人质问题的内容；中国方面则主张日本也应对等明确写入反对台湾独立的内容。结果日本方面不同意，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不欢而散。“新闻公报”发表后，日方有关台湾问题的表述是，“日本方面坚持《中日联合声明》所表明的立场”，即日本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国政府有关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立场。在1998年江泽民来日与小渊总理签署的《中日联合宣言》中，除了坚持《中日联合声明》所表明的立场外，日方还加上了“日本再次表明一个中国的认识”这句话。因此，有分析认为日本这次有关台湾问题的表达，对比1998年《中日联合宣言》，应该说是不进反退。

据说今年1月份，亲台湾的安倍首相曾在首相官邸招待过在日台独急先锋，前台湾总统府国策顾问金美龄。台湾外交部发言人王建业4月12日表示，日本对台湾问题仍维持一贯立场，并无改变，没有倒退，台湾方面对此略感欣慰。

即使如此，中国在朝鲜绑架日本人质问题的表述上，仍做出较大让步。中方在“新闻公报”称，日方就解决包括绑架问题在内的日朝间悬案、推进日朝邦交正常化谈判的方针作了说明，“中方对日本国民有关人道主义关切表示理解和同情，希望这一问题早日得到解决，期待日朝关系取得进展，愿为此提供必要协助。”

草拟“新闻公报”时，日方要求写入“支持日本解决绑架日本人质问题”，这使中国方面非常犯难。本来朝核问题就处理得不顺利，中国在美国和朝鲜之间的信任度双双降低，如果在中日新闻公报中再公然写下如此承诺，恐怕对朝鲜方面不好交代。但是中方最终还是从中日关系大局著眼，仍然在这个问题上做出合理让步，虽然没有完全满足日方要求，但可以说中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在历史问题上，本次《中日联合新闻公报》和去年10月的公报相比，也没有太大进步，只是写入“正视历史，面向未来”这两句。因为在历史问题上进一步抑制日本右倾举动，牵制安倍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应该也是温家宝访日的一个重要任务。

温家宝在完成这个任务时，采取的方式和以往完全不同。首先，温家宝国会演讲充分肯定了日本历届首相和政府在战争问题上的道歉和反省。温家宝指出：“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日本政府和日本领导人多次在历史问题上表明态度，公开承认侵略并对受害国表示深刻反省和道歉。对此，中国政府和人民给予积极评价。”——这被认为是中国在有关日本战争道歉问题上的一个石破惊天的表态。此前，1998年江泽民主席访日，因日方不肯在共同宣言中写上“道歉”字眼，他到处讲历史问题，一直讲到天皇面前。他曾明确说：“有人认为对历史问题应该展开充分的讨论，我反对这种说法。”2000年朱熔基总理访日时也说：“日本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的文件上对中国进行道歉。”

在中国，首次公开主张日本道歉问题已经解决的，是主张“对日新思维”的《人民日报》评论员马立诚。马立诚在《对日关系新思维》中指出：“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和现任首相小泉纯一郎等人，已先后到中国的卢沟桥和渖阳等地哀悼，对日本发动侵略战争表示反省。日本道歉问题已经解决，不必拘泥刻板形式。”这次温家宝的国会演讲，一定程度上采纳了马立诚的思路。在整个演讲中，温家宝也只字未提靖国神社和当前在世界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慰安妇问题，给足了日本面子。

在谈历史问题时，他重点讲了三个事例：聂荣臻元帅在战场上救助日本孤儿美穗子，战后中国人收养2808名日本孤儿，中国在葫芦岛全力帮助105万日本侨民平安返回家园，希望以中国的“宽容精神”感化日本政治家们，以此改变中国在历史问题上对日本一味进行正面批判的做法。日本政界和媒体对温家宝的国会讲话评价甚高，内阁官房长官盐崎恭久在当天表示：温家宝总理的讲演非常精彩。安倍首相也在当晚表示：温家宝总理的讲演将载入史册。

总之，温家宝访日虽然在政治问题上没有太大突破，但是这次访问所贯彻的新思惟和新方法，却尝试为未来中日关系指出一条新路，那就是从日本现行政权的特点出发，不将对方逼入死角，不强求现行政权一定要做出违背基本信念的承诺，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政治问题上不求正面突破，不操之过急，做出适当让步，这样即使不能达到完全“融冰”，至少也可以“藏冰于渊”，让中日关系中的正面因素和积极效应充分体现出来。

二、推进经济合作

中日拉开升级换代序幕

温家宝访日，中日共同瞩目的一个焦点，就是能否为新时代中日经济关系的升级换代迈出关键性一步。

中国经济实现突飞猛进发展，GDP已达到世界第四位，发展的速度和水平已为世人公认。但是急速发展所带来的能源消费过度、非效率消耗和环境破坏，已成了可持续发展及保证生存环境质量的瓶颈。中国的能源利用效率仅是日本的1/8。据中国国家环境保护局与国家统计局去年9月7日发表的环境报告，2004年中国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118亿元，占GDP总量的3.5%。

中国全国有一半的河流受到严重污染，1/3的城市受到酸雨影响。据世卫组织称，全球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中，7个在中国。中国空气污染程度比其他国家高，水污染问题也很严重。据世界银行评估，环境污染所致疾病造成的损失占中国GDP的2-3％。中国的沙漠化正以每年25万平方公里的速度进展，首都北京也受到沙漠化巨大威胁。

为此，日中经济协会在2005年9月访中时，与温家宝总理举行了会谈。日方指出：中日经济关系正面临“升级换代”新时代，有必要将以创造经济效益为主的中日经济合作关系，升级和发展到以建立循环型经济和循环型社会为主的经济合作关系。温家宝对日方建议表示完全赞同。从2006年开始的第11个五年计划中，中国政府要求与国内总产值相对应的能源消费量削减20%，而环境污染要削减10%，并对1000多家能源高消费企业课以节能减污义务，中国出现了一个约30兆日元的防污节能市场。

但是，中国国内存在著反对胡温宏观调控、经济上软著陆和科学发展观的的势力。他们主张发展优先，甚至还有的强硬派主张靠坚船利炮、航母编队争夺海权，使中国成为争夺世界能源的强国。因此，能否实现中日经济合作新的升级换代，备受日本政府和企业的瞩目。尤其是日本企业，对温家宝这次访问在能源与环境合作方面的表态十分关注，因为环保对企业来说是只有成本而无利润的事业，如果没有国家的压力和表态，企业和企业间很难谈成环保合作。

在草拟“联合新闻公报”时，中国表明将积极参加保护全球环境的“后京都议定书”的讨论与交涉。中国虽是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的主要排放国之一，但此前一直拒绝承担与其经济发展速度和规模相适应的削减义务。这次中国态度转变，使日本为之一振，但是中国在节省能源方面比较积极，在克服温暖化方面却三缄其口。因此“新闻公报”对此如何表示，日本方面觉得很有悬念。

本次温家宝一行访日，双方举行了能源和环境的阁僚对话，发表了能源节约和环境保护的共同声明，还举办了有中日180家企业参加的“中日能源合作研讨会”，当场签署了6项中日能源和环境合作契约。4月11日发表的《中日联合新闻公报》也明确指出：“双方确认在认真致力于解决全球性环境问题的同时，就重点开展渤黄海区域和长江流域等重要水域水污染防治、建设循环型社会、防止大气污染、应对气候变化、防止海洋漂浮垃圾、防治酸雨及沙尘暴等合作达成一致。双方对举行第一次部长能源政策对话和发表关于加强两国在能源领域合作的联合声明表示欢迎，同意重点推进节能环保商务示范项目，加强两国在节能、煤炭、核能等能源领域以及亚洲地区节能多边框架内的合作。”

可以说，温家宝这次访日是开启中日经济合作升级换代的一次重要访问，这次访问为中国科学的、可持续发展的国家战略赢得了日本的技术和资金的有力支持，也为节能、环保先进国日本的高新技术及先进设备开启了迈进30兆日元巨大市场的政策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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