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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虚拟资产交易不符合中国
日期: 2018/03/09 15:12 阅读: 152
新闻来源: 新华网

 据新华网报道,今日(9日)上午10时,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新闻中心于在梅地亚中心多功能厅举行记者会,邀请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副行长易纲,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功胜就“金融改革与发展”相关问题回答记者提问。

  这是周小川2002年底成为央行行长以来,第14次、也是从2007年起连续第12次亮相全国“两会” 记者会。新华网、中国政府网等同步直播,观察者网同步整理最新的现场报道。

  图文直播如下:

  主持人:


  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的记者会。今天的记者会主题是“金融改革与发展”。今天我们非常高兴地邀请到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同志,副行长易纲同志,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功胜同志,请三位行长围绕“金融改革与发展”这个主题回答大家的提问。下面开始提问。

  路透社记者:


  2017年在金融去杠杆的背景下,中国非金融企业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上升0.47个百分点,企业融资成本的上升是否会影响经济发展?在高借贷成本可能影响经济增长的情况下,今年央行是否将跟随美联储脚步提升利率?中国政府是否将放松对资本外流的管制?在设定人民币(专题)中间价时,是否会完全取消使用逆周期因子?谢谢。


  


  路透社记者提问。新华网/中国政府网 陈杰 摄


  周小川:

  全球经济在金融危机中经过这么多年艰难曲折后的复苏,终于现在在全球多个地区都出现了复苏的迹象,因此,很多重要国家的货币政策从数量宽松慢慢退出。首先这是一个好事,这个好事也意味着过去全球范围内的数量扩张和低利率可能逐渐将告一阶段。中国也是整个世界经济的一部分,这个方面的影响大家应该可以预估到。

  另外,从中国的角度来讲,增长方式也在转变。我们现在强调经济是一种新常态,是从过去追求数量型增长转向追求高质量增长。所谓过去数量型增长的旧常态,就是有很多事情也是靠资金堆积,资金投放比较大,所以就能够刺激经济增长。这种方式的转变也表明未来经济的增长依靠数量堆积会减少。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我们也要看到,中国广义货币的总量在经济体中已经相当大,在追求质量型增长的时候,就有可能减少过去大量依靠资金支持的这种增长方式。所以,实际上整个中国经济体里的广义货币这个池子里的钱可以用得更有效率,一旦用得更有效率以后,也并不见得就是说资金就紧张。应该说,在这个过程当中既有看到整个资金上数量和价格有上升趋势的一面,同时也要看到它也有提高效益和价格下降的一面。在这种情况下,在货币政策上和外汇政策上,都有相应的政策响应。






  易纲:

  我们监测到,去年年底贷款利率是同比上升了0.4个百分点,看去年的物价CPI是1.6,PPI是6.3,GDP的平减指数大概是CPI和PPI的加权平均。这么看,我们的实际利率是稳定的,我们不仅仅要看名义利率上升了0.4个百分点,还要看实际利率,实际利率是稳定的,和经济走势是相一致的。资金面上供给,也是比较平衡的。

  至于你说的美联储将加息这个问题,我们看中国的货币政策主要是依据国内经济和金融形势,我们要进行综合考量。同时,跨境资金流动是比较平衡的,在这方面我们要继续推进资本项目平稳的可兑换,同时也要防范风险。谢谢!

  潘功胜:

  刚才,在你的问题当中提到下一步关于外汇管理方面措施的问题。大家知道,我国的外汇市场曾经在一段时间经历了高强度的风险和冲击。我们通过一些宏观审慎管理政策对跨境资本流动进行逆周期调节,比如采取全口径外债宏观审慎管理,征收银行远期售汇风险准备金,对境外机构境内存款执行正常的存款准备金率,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报价模型中引入逆周期因子等。

  另一方面,在2017年年中,我们四个部委对外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引导和规范境外投资方向指导意见的通知》,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政策已经非常公开化和透明化。在过去几年当中,在外汇管理微观市场监管上,我们按照中国现行的法律和外汇管理政策,加强了外汇市场微观监管,管理的着力点主要是打击虚假欺骗性交易,打击地下钱庄,加强跨境收支的真实性申报,加强金融机构的合规性监管等。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微观监管措施不会因周期变化而发生改变,它会保持在不同周期的标准一致性和稳定性。谢谢。

  




  记者会现场。新华网/中国政府网 陈杰 摄


  金融时报记者:

  我们知道近年来,金融领域的对外开放程度是越来越高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到,要有效地开放银行卡清算市场,放开外资保险经纪公司经营范围限制,放宽或取消银行证券、基金管理、期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等外资股比限制,还有统一中外资银行的市场准入标准。请问,下一步对于金融业的对外开放央行有什么具体的打算?谢谢。

  




  金融时报记者提问。新华网/中国政府网 王健 摄


  周小川:

  您刚才自己也说出来了,关于在市场准入方面的对外开放,应该说市场准入方面的对外开放也是准备很多年了。中国实际上从90年代后期在准备加入WTO的时候,就开始酝酿在市场准入方面扩大对外开放,当时有亚洲金融风波,这个步伐在一度情况下稍微慢了一些。随后中国加入了WTO,在市场准入方面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对外开放。实际上在加入WTO若干年后,我们也在准备,要进一步扩大开放,但是不巧后来又遇到了全球金融危机。现在,我们进入新的阶段后,确实在市场准入方面对外开放可以胆子大一些,开放的程度更高一些。

  另外,除了允许外面的机构在中国办金融业务以外,对外开放还是一个更广义的内容。其中也包括中国的金融机构走向全球。这些年,中国的金融机构在全球各个地方也设立更多的分支机构和子行,开展了越来越的业务,和其他国际的金融机构有很多很好的合作,也存在竞争的关系。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人民币的国际化。人民币国际化也促进了中国整个金融的对外开放。当然,除了人民币可以“走出去”以外,我们金融市场的其他方面也有重要的开放步伐。

  在最近已经过去的五年里,我们有“沪港通”,后来又有“深港通”、“债券通”,这些都是金融市场上的对外开放。这些开放,也意味着中国在货币可兑换方面逐渐迈出坚实稳定的步伐。预计这种开放的趋势还会继续加大。在政策上来讲,我们多数该研究的政策都已经研究过了,逐步寻找时机稳步向前推进。对外开放也是实体、金融机构、金融市场参与者在开放的环境中逐渐成长,逐渐在开放中体会自己的角色、发挥作用和体会国际竞争的过程。

  易纲:

  我再补充两点:一是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金融业对外开放相关工作。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开放带来进步,封闭必然落后。所以,我们要落实中央的精神。习主席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16次会议和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也强调,扩大金融业对外开放是我们对外开放的重要方面,要积极稳妥扩大金融业对外开放,安排合理的开放顺序。所以,我们人民银行和金融业要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对于金融开放的部署。

  二是放宽或取消外资一些股比限制。实际上这是体现了内外资一视同仁,这并不意味着放松监管。外资金融机构要准入或者开展业务的时候,依然要按照相关的法规进行审慎监管,这样我们通过加强金融监管,完善配套监管机制,我们仍然可以有效地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稳定。谢谢!

  




  易纲回答记者提问。新华网/中国政府网 陈杰 摄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

  央行刚刚发布了2月份外汇储备的数据,请问为什么外汇储备在经历了十几个月的增长之后突然出现下降,这是否意味着外汇市场的形势会有较大的变化?谢谢。

  周小川:

  外汇储备的数量,这个数字在会计上是有很多学问的。第一,我们现在外汇储备还是以美元来计算的。中国老早就建议将来世界各国是不是可以以SDR来计算,因为用美元来计算,美元升了或者贬值了的话,外汇储备里其他的货币成份,比如欧元、日元其他成份折算成美元的时候就变了。所以,你可以注意最近一段时间由于美元的变化,而且美元的变化有一些也是美国自己的一些政策所导致的波动,引起了美元有一点回升,这个美元升值以后,日元和欧元的成份折算成美元的时候就变少了。所以,外汇储备加总就会有所减少。

  第二,在外汇储备中,有很多项目按照当前的会计准则都是叫“盯市”(mark to market)计算,外汇储备投资的债券、股票和其他的这一类资产,它会随市场变化发生价值变化。大家知道前一段时间,可能有一些资产涨得很厉害,涨到头以后就会有下跌,一旦下跌的时候,按照“盯市”法计算的时候,储备数量就有所减少。这可能是最近变化的最主要因素。当然,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但是,从中国国际收支平衡和外汇形势来讲,都没有任何重要的变化。

  潘功胜:

  周行长已经讲得很清楚,我国外汇储备在2017年1月份下降到约3万亿,此后持续12个月小幅上升。在今年2月份有微小的下降。我们前天发布了外汇储备的数据,外汇储备下降了270亿美元。

  刚才,周行长已经讲了原因。第一,有一个汇率折算的问题。2月份美元汇率指数上升了大概1.7%。第二,有一个资产价格的问题。国际市场债券价格指数出现下跌,美国、欧元区和日本股票市场基本上都下跌了4%到5%。主要是这两个因素导致了我们2月份外汇储备规模有所下降。往前看,我国经济基本面比较稳定、稳中向好,汇率也比较稳定,双向波动。未来,我国外汇储备仍然会保持一个基本稳定的水平。

  









  潘功胜回答记者提问。新华网/中国政府网 陈杰 摄

  外文局中国网记者:

  我的问题是,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方面,今年会有哪些主要举措?谢谢。

  周小川:

  人民币国际化,应该说主要的政策该出台的都已经出台了,也就是说已经允许在贸易和投资中使用人民币,同时,人民币现在也已经加入了国际货币基金的SDR的篮子,主要的步骤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应该说,市场参与者在多大程度上愿意使用人民币进行贸易结算和投资,以及用于资产计价,包括一些重要商品、储备,在多大程度上用人民币计价交易,这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也是谁也强制不了谁的,都是他们自愿按照他们的理解来考虑的。所以,今后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至于政府方面或者说从央行的角度能够继续推动的事,我觉得一是在资本市场和全球主要资本市场的连通方面,可能还有进一步可以做的事情。这方面大家也已经看到,这些年始终都有一些进展。再有,除了资本市场以外,整个金融市场其他方面的连通也会有所增强。另外,中国是稳步地、渐进地推进资本项目的可兑换,可兑换以后,还存在着一些个别方面的限制,这些限制也会逐步有序放开,放开以后,人民币国际化还能够进一步地向前迈进。谢谢!

  彭博社记者:

  我想问的问题是,在中国新的金融监管架构之中,中国央行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中国是否会学习英国建立“双峰”监管模式。另外,周行长您去年还曾经对金融风险过度乐观的情绪做出过警告,您当时说金融风险呈现隐蔽性、复杂性、突发性、传染性、危害性的特点。但是,我们看到中国的债务水平并未下降,而是缓慢上升。请问您如何评估当前的债务风险,您是否认为中国已经采取了应当采取的措施来避免您所警告的后果?谢谢。

  周小川:

  你的问题问的有点多。金融监管体制改革现在还在进行之中,在本次人代会最后几天,可能代表们还要就国家机构改革研究讨论,其中也包括金融监管体制进一步改革。一些主要的内容,在去年7月份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所披露的消息里,已经说明了金融改革的一些主要思路,包括其后成立了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其办公室放在人民银行,这些都表明人民银行将在新的金融监管框架中起到更重要的作用。现在这个作用,我个人体会,一个是有一些金融监管的空白,过去的监管体制出现了一些空白,这些空白可能需要尽快的填补。第二个是金融监管有一些规则,也出现了一些缺陷,需要增强金融规则的制定。此外,还有一些已经发生的金融机构或者准金融机构的风险需要抓紧进行处置,维持金融系统的健康。

  这里的工作其中有一条也是人民银行要牵头,增强各个金融机构特别是监管机构之间的协调,提高协调的效率。这是机构改革的若干个方面。可能大家还需要进一步再看金融机构改革还有哪些内容。当然,我们机构改革还是主要依据中国国情,也参考了国际上各种不同的金融监管机构的设置,参考的过程中也研究了所谓“双峰”监管的体制,但是,我们目前觉得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不是说我们就要采用“双峰”监管的尺度。

  关于中国整体的债务情况,我们觉得大家已经看到债务增长较快的情况现在已经平稳下来,所以已经进入了稳杠杆的阶段,甚至是说我们广义货币的增长已经低于名义GDP的增长,也就表明,在总量上进入了稳杠杆和逐步调降杠杆的阶段。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观察不同的指标,其中有一条是央行和监管机构共同压缩了“影子银行”的业务,在压缩“影子银行”业务的同时,可能有一部分“影子银行”就回归到银行体系的表内业务,因此,你看不同的债务融资的增长速度是不一样的,甚至有些是负的,你不能拿其中一个指标,就说你看你们还在加杠杆,其实大家应该看到,现在已经进入到稳杠杆和逐步降低杠杆的阶段,这个趋势还是很明确的。谢谢!


  


  周小川回答记者提问。新华网/中国政府网 陈杰 摄


  澎湃新闻记者:

  2017年以来,多个城市住房信贷政策有所收紧,最近也有反映个人住房贷款额度偏紧、利率上升。请问周行长,今年住房信贷政策还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吗?目前房地产金融风险的状况如何?请您介绍一下。谢谢。

  潘功胜:

  围绕着房地产实际上是有好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关于住房贷款,最近有一些媒体在说住房贷款的问题和住房贷款利率的问题。今年1月份,个人住房贷款同比增长21.4%,人民币各项贷款整体贷款增长13.2%,个人住房贷款比整体贷款的增长差不多多了将近10个点。虽然2017年和今年的1月份个人住房贷款的增长有所减少,但是它仍然是比较快的增长,可以满足市场的合理需要。个别的银行在个别的时段由于资产负债匹配方面的问题,出现了放款的时间可能会有所延长的情况,我想是可能的。

  关于住房贷款利率的问题,的确,房贷利率是略有上升。但大家从稍微长一点的周期来看,它仍然处于比较低的水平。商业银行综合考虑负债端利率上升和房地产的风险溢价,对住房贷款利率自主进行定价,扩大利率的浮动区间,总体上符合利率市场化的要求和趋势。在这方面,人民银行会督促商业银行严格落实差别化的住房信贷政策,对住房贷款执行差别化的定价,积极支持居民特别是新市民购买住房的合理需求。

  第二个问题,关于房地产金融的风险问题。人民银行长期以来一直坚持审慎的房地产信贷政策,我国的房地产信贷质量总体上良好,房地产金融风险是可控的。我跟大家报几个数,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房地产贷款不良率是不到1%,整体银行业的不良贷款是1.85%,这是包含政策性银行的,除掉政策性银行是1.74%,显然房地产贷款不良率的水平好于整体贷款的不良率水平,其中个人贷款的不良率只有0.3%。而且我国在住房贷款的发放上长期以来一直坚持比较审慎的政策,平均首付比在33%以上,去年新发放贷款的平均首付比在37%,这也是在国际上是非常审慎的住房信贷政策。当然,我们也关注到个人住房贷款、家庭部门杠杆率增长速度有点快,个别的房地产企业可能在财务方面比较激进,会有一些风险,这些我们都在密切关注。

  记者:

  在2017年很多人认为金融改革的步伐走的有些慢了,大家认为这可能与防风险有关系,接下来2018年防风险仍然是金融领域的重头,这会不会导致大家有这样一种担忧,防风险会导致金融改革与发展进入停滞,或者步伐放缓,请问周行长怎么看?谢谢。

  周小川:

  大家也知道金融行业,特别是像银行这一类机构本身就是管理风险的行业。因此,防风险如果防得好,这是这个行业发展以及它为实体经济服务的一个重要的基础。这个做得好的话,就能够发展得好、能够服务得好。因此,防风险、防危机也历来都是金融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我个人认为,防风险和改革不是对立的东西,而应该是一致的东西。大家也看到国际上正是由于有了风险、有了危机,才促进了很多新的措施的出台。

  我们中国有很多重大的金融改革,正好是因为亚洲金融风暴,让我们认识到风险和不足,然后进行了改进。这一轮全球金融危机也是这样。因此我们说防风险是改革的一个部分,2017年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我们召开了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总书记作了重要的讲话和部署,此后成立了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这些防范风险的动作都改进了监管,改进监管也是金融改革的一个重要部分。在改进监管、减少风险的情况下,金融方面其他的步伐反而可以走得更快、更大。比如说我们刚才大家所提到的人民币国际化和市场准入的放开,这些都把监管和改革联系一起。谢谢。

  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记者:

  我们注意到,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对于货币政策的表述是稳健的货币政策保持中性,要松紧适度。和往年相比“松紧适度”这个表述比较新,对于市场来讲,我们如何来理解“松紧适度”?谢谢。

  周小川:

  请易纲同志回答。

  易纲:

  稳健的货币政策、松紧适度,主要是针对金融货币政策支持实体经济而言的。我们知道,我们国家的经济目前是稳中向好,我们看一个货币政策松还是紧,可以从几个维度:一是看信贷支持实体经济,支持小微企业,支持“三农”,支持一些薄弱环节;另外一方面是我们支持创新领域,中国经济目前有很多创新的亮点,看这些创新的领域能不能够及时得到货币、信贷、股市,还有其他各种融资方式的支持。同时,我们也要注意防范金融风险,还要注意刚才那位记者提出的金融改革。

  所以,松紧适度主要是看对实体经济而言,我们的实体经济能不能够得到各个方面有效的支持。能不能够创造一个防风险并且能够平稳推进金融改革的外部环境,这样就为我们从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提供一个中性适度的货币金融环境。

  从流动性角度来讲,也要松紧适度,也要基本上稳定。我们看流动性方面,主要是看市场利率是不是平稳,整个的超额准备金水平是不是合适,各方面的指标是不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这就是我们对“松紧适度”的考量。

  另外,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讲的是广义货币M2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长要合理增长,没有讲数量和指标,这也是一个新的变化。我们知道,长期以来我们用M2来作为一个主要指标,它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也应该说是很重要的作用。我们也要看到一些新的变化,这些新的变化就是,市场的深化和金融的创新,使得像M2这样的指标跟经济的走势的相关性变得比较模糊,有的时候预测性也变得比较不确定。全世界都有这种现象,这几年我们商业银行贷款以外的科目对M2的影响也比较大,各国都面临这种情况,所以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淡化了把M2作为一个指标,或者把M2作为一个预测目标这样的做法。这种相关性下降,它是一个规律性的事,你重新定义M2,改变M2的口径也不能够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觉得针对这种新的问题和新的情况,针对我们新时代的高质量发展的要求,我们要更注意盘活存量,更注意优化货币信贷存量的结构,这样就能够从一个更广泛的角度来看你说的这个合理增长也好、松紧适度也好。谢谢。






  中央电视台记者:

  两个小时之前,央行刚刚公布的2月末M2的增速是8.8%,我们看了一下这已经是连续10个月维持在个位数的增长了,政府工作报告里提到了M2,但没有给具体的数字。请问,未来应该怎么样理解M2增速?什么是合理增长,怎么去理解2018年的货币供给?谢谢。

  周小川:

  这个问题实际上刚才易纲行长已经说到了,由于M2指标口径总是在不断变化,主要是金融市场结构、金融产品在不断地变化,M2不是一个非常精确的衡量货币政策松了紧了的一个工具。但是这个问题既然问了的话,假定说M2的口径短期内变化不大,我们怎么看呢?如果M2和名义GDP增长速度基本一致的话,从广义货币供应量的角度来讲就是不松不紧,名义GDP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实际GDP加上GDP平减指数,也就是经过物价调整的GDP。如果M2大于名义GDP的增长速度,货币政策就偏松一点,如果低于就偏紧一点。观察是这样观察。但是,假定条件是金融市场的结构、金融产品的结构没有太大的变化。

  更重要的指标,应该说还是要观察像是通货膨胀率和就业这样的指标,我们光观察GDP有时候是不够的,还是要看物价水平和就业水平,从这儿来衡量货币政策的松还是紧。再有就是今后大家的关注点可能逐渐从广义货币的数量变化,慢慢转到对于价格的关注,到底市场上这个价格在什么水平,通过统筹考虑价格水平和通货膨胀率来看待货币政策是松是紧。

  对中国来讲,现在的M2增长速度是百分之八点几。从刚才衡量的角度来看,第一是跟名义GDP相比是比较接近的,另外,你又可以看到M2增长比名义GDP稍微低一些,也还有存量的关系。过去,M2增长速度一直比名义GDP高,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池子里的水已经很多了,新进的水不一定要这么多,所以还跟存量的积累有关系。总之来讲,很难有一个非常简易的指标能让人一下子就看明白,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事情,必须考虑多种因素,加以判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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