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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凯:安倍想名留青史,日本人接受吗
日期: 17年06月1期 阅读: 319
中文导报 笔会专栏
三家村 杨文凯

5月27日,正在意大利出席G7峰会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迎来了在任1980天的日子,不仅比肩自己的政治引路人、原首相小泉纯一郎,更名列战后第三位。相比于昙花一现、一年一换的几位前首相,安倍晋三在通往伟大首相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小步。

自2012年12月第二次上台执政以来,安倍晋三引领自公联盟(自民党与公明党合作以保持国会席位的绝对多数)建立的强势政权延续至今,目前依然处于进行时。世间大事少不了未雨绸缪,搞政治亦是如此。今年3月,自民党修改了党章,把总裁任期由最多“二选6年”改为“三选9年”,实际上为安倍连任自民党总裁,进而连任首相铺平了道路。如果维持现有的政治势头,安倍晋三在2018年9月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胜出并无悬念,这意味着安倍政权可能延续到2021年9月,成为少有的超长期政权。

对于保守政治代表人物安倍晋三正在开创历史,或者说走向历史纵深,很多人是不高兴的,包括社会左翼团体、护宪人士、在野政党等,甚至执政党内部的反对意见也不绝如缕。一方面,以民进党为首的在野党力量太弱,集结不了反对阵营,阻止不了安倍一强独大,正在引发普遍的焦虑;另一方面,安倍若如愿执政至2021年,将超越所有先贤,成为日本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的伟大首相。对此,很多人并不待见,更多日本人还没有做好乐观其成的心理准备。

著名评论家立花隆为安倍算了一笔账。如果一切顺利,安倍晋三的首相在任时间通算将逾3500天,不仅会超过战后任期最长的两位首相吉田茂(2616天)和佐藤荣作(2798天),也将超越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大政治家伊藤博文(2720天)、桂太郎(2886天)。对此,日本人的反应是“怎么可能呢”,安倍晋三怎么能够与伊藤博文、西园寺公望等德高望重的大政治家比肩呢?最近,安倍首相及昭惠夫人身陷大阪森友学园的国有土地贱卖丑闻、又涉嫌加计学园政治施压问题,颇有祸不单行的意味。然而,安倍既不能证明清者自清,又拒绝国会证人传唤,吃相不太好看。在日本人的眼里,如此“私德有亏”的安倍晋三究竟何德何能,何以成为彪炳历史的伟大首相?

目前,安倍的首相任期刚过1980天,超过了小泉,但要成为日本最伟大的首相还要走很多路,还需过很多坎,确实任重道远。不过,安倍政治底气满满,显示出举重若轻、睥睨一切的自信。环顾当前的国内外环境,迄今为止的安倍政权运营可谓顺风满帆。在国内政治博弈中,安倍自民党保持了一强独大势头;在经济上,“安倍经济学”顺利推行,今年首季经济增长2.2%,日本连续五个季度保持增长,创下十年来最长扩张纪录;在外交上,即使美国退出了TPP和巴黎气候公约,安倍政权也与特朗普政权保持了良好互动,安倍更与特朗普建立了亲密的私人关系。

不过,安倍政权在普晴的政治环境中,也间或迎来几块不祥的暗云。今村雅弘复兴大臣因连续失言而下台,中川俊直经产政务官因女性丑闻而辞职,都显示了支撑现政权的年轻一代政治家素质劣化,责任感低下。7月2日马上就要举行东京都议会选举,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以退出自民党为招牌,摆出了义无反顾的对决态势。如果自民党阵营在东京都落败,可能会影响到国政板块发生变动。更重要的是,国际形势瞬息万变,难以预测,无从把握,对安倍政权的对应能力提出了挑战,甚至可能出现超出安倍政权对应能力的不测事态。

对此,立花隆建议大家重读当代国际关系现实主义理论大师爱德华·卡尔的代表作《危机的20年》,重新回顾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终结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的20年间,世界是怎样从永久和平的幻象走向了更加残酷的战争。当前,特朗普政权标榜自我中心强调美国第一、伊斯兰极端势力继续制造国际恐怖主义、欧洲整体随着英国脱离欧盟而产生了动摇、朝鲜肆意进行核武试验、发射弹道导弹成为动荡和摩擦不断的东亚局势恶化的催化剂——这一切,都考验着安倍的对应能力和日本的自处之道。

无疑,与70多年前相比,当今世界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进步了,但万变不离其宗。恰如爱德华·卡尔分析的那样,政治的本质在于社会成员间的利益调和,引申到国际政治中的权力问题,最终由军事力、经济力、话语权来实现国家间的平衡。话虽如此,知易行难,如何在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和地区纷争中左右逢源,争取国家利益最大化,对安倍来说并不轻松,毋宁说是一件头痛的事。

安倍晋三想要继续延伸他的首相之路,成为史上最伟大的日本首相,就必须直面这些内外矛盾,即使无法一一有效克服,也需维持积极的平衡状态。但安倍在森友学园和加计学园的丑闻中显露出了强权政治的傲慢和行政私物化的端倪,正让他的伟大首相之路走得蹒跚不已。日本俗语称,“政治的世界,一寸之前即黑暗”。搞政治就是置身雷区,如履薄冰,不可预测性本是常态,如何安全突围需要手腕更需智慧。然而,即使强势天才如田中角荣者,最终也没能安全突围,其难度可想而知了。

现在看来,内阁支持率依然近半,但愿意成全安倍的政治理想、助其改写纪录的日本人并不多,无论是幸灾乐祸还是冷眼旁观,看笑话的社会心态正在蔓延。在当今日本的政治家中,安倍晋三是少数既有政治信念,也有政治灵活性的人物之一。时势造英雄,安倍能否走稳伟大首相的“花道”,能否揭开日本政治新篇章而名留青史,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更需时间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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